月上西樓_第七章 初恕帶我回到主卧
初恕帶我回到主臥,細心地為我剝荔枝。
知道了真相後,我的心情更加低沉。
我本以為自己命運多舛,可如今我竟也開始為沈嬌嬌感到難過。
初恕卻以為我仍不相信。
「小爺最討厭你們這群女娘了,哄也哄不好,都說了我根本不認識她,卻還要一直吃醋!」
我知曉初恕會錯了意,剛想開口解釋,卻發現自己竟欲語淚先流。
初恕看到我淚流滿面,有些手足無措地站了起來,輕輕為我拭去了淚水。
他嘆了口氣,說:「果然還是小爺太風流了麼?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他的手指粗糙,觸碰起來有一點點硌人,卻格外令人安心。
想起仍在李將軍府掙扎的沈嬌嬌,我心情複雜。
很快,我便聽聞了沈嬌嬌因為失戀而屢次想要自盡的傳聞。
我知道,我的任務成功了,也失敗了。
我心中酸澀。
沈嬌嬌蠢笨,但渴望光明,行事磊落。
她不想連累我,想和自己的心上人喜結連理,這些都沒有錯。
錯的是這世道,鉤心鬥角的狡詐之事數不勝數,位高權重者貪圖享受,位卑者受盡凌辱。
本以為是她對不起我,可現下想來,許是我對不起她才對。
我知道,她會恨我。但我除了懺悔,別無他法。
她一直都在追尋自己喜歡的人,卻從不回頭看看深愛自己的人。
可誰又能想到她的苦苦掙扎,到頭來只是泡影?
我本以為只有我身陷困苦,從沒有退路可選,也曾羨慕沈嬌嬌集萬千寵愛的高貴出身,甚至鄙夷過她單純的心思和涉世未深的做法。
如今想來,我與她沒有什麼差別。
夜深時,我總是會被噩夢驚醒,看著即使打著地鋪,仍能睡得香甜的初恕愣神。
想起剛到初府時,他與我說的第一句話是「浣瑤,你還真是一步走錯,步步錯。」
我覺得心口處疼得發緊。
這種緩慢的、一點一點滲透到全身上下的懺悔和折磨,令人痛得發不出任何聲音的。
李邢珏還算說話算話,將母親送回了我的身邊。
母親與我團聚後,我們母女相對無言,唯有淚水不止。
我不願再牽扯其中,雖知曉自己做錯了太多的事,卻也只能不斷麻痺自己去選擇逃避。
我打算帶母親走,哪怕做個貧窮人家,也心甘情願。
臨行的這天晚上,我依然乖巧地坐在廊橋處等初恕回家。
他今日回來得比往常都要早,仍給我帶了許多新式的小甜點。
「這些都是京城中新出的甜點,是小爺花大價錢買的,特意讓你見識見識!來,快嚐嚐好不好吃!」
他還是那般興高采烈地與我分享,我卻一點笑容都擠不出來。
我望向他,相顧無言。
他卻懂了我要離別的心思,收斂了笑容,將點心小心翼翼地包好,放到了我的手中。
「浣瑤,你走吧,走得越遠越好。」
我只覺得心壓抑得快要崩裂,淚水滑落臉頰。
「你什麼都知道,是不是?」我問道。
「還有什麼是小爺我不知道的呢?你不說小爺也全懂。」他露出一個笑容,朝我說道。
「那你還一直關照我,你明知我是有目的……」
他打斷我道:「那又如何?小爺就是想拉你一把。浣瑤,你別被小爺的魅力迷暈了,趁天還未完全黑透,走吧。」
我看著他那張世家公子獨有的風流俊臉,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不顧自己臉上的淚水和鼻涕,蹭到了他身上,「初恕,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公子,珍重!」
夜深露重,我與母親踏上了離京的道路。
10
我拿著積攢已久的積蓄,尋牙人在郊外買了一間房子。
我與母親在果園裡種了許多蔬菜和水果,庭院裡也養了許多可愛的兔子與小貓。
新生活一片其樂融融。
我不施粉黛,只穿一身樸素麻衣,似是真正與過去那些紛紛擾擾告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