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西樓_第五章 上午
上午,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應是沒有什麼大破綻的。
卻不想中午,真正的沈嬌嬌出現了。她略顯疲憊的臉上洋溢著堅定的神色。
我心想:完了,這個蠢貨要搞糟一切了。
那時,我與李邢珏正在庭院旁休息。沈宰相和沈夫人並未作陪。
沈嬌嬌慌張地跑了過來。
當看到李邢珏並不意外的神色時,我便篤定,他已知曉我是替身之事。
「你就是李將軍吧,求你放了浣瑤姐姐吧,她根本不是沈嬌嬌。真正的沈嬌嬌是我,可我不喜歡你,不願意嫁給你,你能不能行行好,放了我們?」
她的語氣急迫,因為激動而面色潮紅。
她緊緊地握著裙角,因為過於用力,加之出了不少手汗,衣襬處稍顯凌亂。
我知道她很緊張,她一直都生活在萬千寵愛之中,這次應是她第一次勇敢做自己。
只是她單純過了頭,蠢笨的做法只會連累更多的人,也不知沈宰相和沈夫人是怎麼安置她的,竟讓她出現在府中。
李邢珏的那張面無表情的俊臉看向我,問:「哦?浣瑤,事情果真如她說的那般麼?」
明明是沉穩的聲線,卻還是讓我聽得脊背發涼。
「將軍早已知曉,何必再問我答案?」
他似是沒想到我敢頂撞他,眸色黯了黯,道:「那如此這般,只能讓嬌嬌再嫁與我一次了。」
沈嬌嬌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李邢珏,「我不喜歡你,才不要嫁給你,你怎麼如此壞,非要強娶心中無你之人!」
本以為這些話會激怒李邢珏,卻不想他溫柔地看向沈嬌嬌,說:「嬌嬌,你還是這般單純可愛。放心,我會對你好的。」
我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只覺得有一種難言的怪異。
李邢珏帶沈嬌嬌走的時候,根本沒有理會我。
沈宰相和沈夫人惡狠狠地看著我,幾乎想要把我撕碎。
可這一切根本不是我的錯,我也無能為力。現如今,我只擔心母親的安危。
最後,我還是被李邢珏帶回了府中。只是這一回我沒有坐馬車,而是和下人們一起走回去的。
馬車上坐著的是李邢珏和沈嬌嬌。
08
回府之後,我被李邢珏安排在偏房住著。
以前那個寬敞的主臥,騰給了沈嬌嬌住。
沈嬌嬌每日耍潑大哭,傷心欲絕。她不懂,為何自己好不容易勇敢了一次,為自己,也為幫助我,竟到了如今這般田地。
李邢珏每日都會去看她,那溫柔的語氣和笑臉,是我不敢相信的。
我第一次覺得,或許那封信上的內容都是真的。只是沈嬌嬌自己想不起來了。
而相比她,我自己的日子,過得越來越難了。
我的吃食一天只有兩頓,偏房的屋子又沒有太陽,十分潮溼,令我感到十分不適。
唯一的安慰是,我收到了櫻姨娘的回信。
她代母親告訴我,沈宰相因為自己的女兒被李邢珏擄走十分悲痛,整日奔走,想要將其救出來。
可是李邢珏說什麼就是不放人。
於是沈宰相便派了更多的人監視母親。
他雖篤定是我在其中作梗,才讓沈嬌嬌陷入絕境。但是他身為人父,又怎能一點都不瞭解沈嬌嬌有個榆木腦袋?
所以他也只能惡狠狠地吞下這口氣,秋後算賬。
我心如亂麻,毫無頭緒。那種密密麻麻的無助感和迷茫感再次充斥了我的全身。
我一邊流著淚,一邊回信,告訴母親定要照顧好自己,一切事情都會有轉機的。
我整日不斷地繡著玉蘭花樣式的荷包。
我喜愛玉蘭花,因為她是君子的象徵。她高貴聖潔,給予我無數的希望。
這樣的日子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有一日,李邢珏突然來了偏房。
他眸色陰沉,直接開門見山地問:「沈嬌嬌有個心上人,你是知曉的吧?」
我點了點頭,苦澀地一笑。不等他把來意說出口,我便已知曉他的目的。
「你既是青樓女出身,自然會一些勾引男人的招數,你若能讓那初恕對你上心,我便可將你母親接到你的身邊撫養,如何?」
可當我真的聽到我心中所想的話語時,心還是難免被刺痛了。
我別無選擇,只是一枚被人棄了又棄的棋子。
就這樣,我被李邢珏連夜送進了初府。
我已想開了許多,我這一生,應是擺脫不了被束縛的命運了。
眼下我只能去爭取初恕的喜愛,那才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