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婚船，不予故人_第2章 2媽媽眼神中的心疼做不得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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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眼神中的心疼做不得假。

她趕緊蹲下擦掉，壓低聲音在我耳邊勸說：

“今晚逆水搶親的人要來找你和淼淼挑花燈，見血可不吉利。”

“我知道委屈你了。但她爸走得早，咱家欠她家的，我們得還這份情。”

顧淼淼假惺惺來扶。

爸爸卻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的臉強行拉抬起來：

“我數三聲你道歉，否則家法伺候！”

他順勢拿起桌上的貝雕擺件。

“三......”

他倒數，並且只數了三就冷聲說：“顧家沒你這女兒！”

我偏開腦袋躲過了，眼看擺件把地板都砸出坑，不用想也知道，要是砸在我的頭上我會有什麼下場。

啪啪！

爸爸又狠狠甩了我兩巴掌：“你不想乖乖磕頭道歉，爸爸來幫你！”

我心臟猛地一跳，看到顧淼淼眼裡閃過一抹得逞的快意。

接著就被硬摁著頭往地上磕頭，連著三下重重磕在地上。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情緒，或許是爸爸的言行過分了，媽媽衝上前拉開。

“行了，別鬧了！”

“慈母多敗女！”

爸爸罵了一句，把螺鈿妝奩塞到顧淼淼手裡，拽她離開。

我忍下要搶回來的衝動。

指尖狠狠刺進掌心。

不是我不想爭，是我忽然明白，如果我硬搶，他們得不到，就會毀掉。

我主動錯開身子，不想讓外婆的心血付諸東流。

可下一秒，顧淼淼順著我側身方向踉蹌兩步驚呼著。

只見她腳下一崴，螺鈿妝奩脫手飛出要砸地上。

我眼疾手快，穩穩抱住。

反倒是旁桌那盞貝雕花燈遭了殃，意外被她掃落。

啪。

空氣靜謐了幾秒。

龍鳳呈祥紋樣的螺鈿嵌片翹起了邊角，燈架也有幾處開裂。

顧淼淼臉色煞白，立刻淚盈於睫：

“怎麼辦，今晚搶親，我總不能提著它環島遊婚鬧笑話吧？！”

我暗忖媽媽會心疼她，爸爸也會借題發揮再打罵我一頓。

於是搶先一步開口：

“要不，我們兩交換花燈？”

爸爸冷眼撇我：

“你倒是會挑時候裝大方，你那破燈能拿得出手？”

我發出不明意味的嗤笑：

“原來爸爸也知道，你們給我準備的那盞花燈拿不出手啊？”

“難道我就不能有點高配得感嗎？”

爸爸臉色漲紅，像是被我戳到痛處：

“你！你......”

“我看你就是故意使壞！眼紅淼淼的花燈漂亮，早想換了是不？”

媽媽覷了一眼爸爸，拎起花燈看著我，語氣軟中帶硬：

“焱焱，貝海島就屬你傳承貝雕的手藝最好。”

“媽媽相信你可以幫淼淼修復如初，不會耽誤搶親的。”

我搖頭指著臉上醒目的紅手印和血跡，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家人們，抱歉啊，恕我愛莫能助。”

“我這受傷了，而且一會兒還要洗漱、換喜服、定妝，時間本來就緊。”

顧淼淼眼裡撲簌撲簌掉落，悽悽慘慘慼戚。

爸爸飛快搶走我手中的妝奩，涼薄地扯開唇角：

“你再推三阻四試試？”

我想尖叫，喉嚨卻像被死死扼住。

心臟彷彿刀割般難受。

【你那套螺鈿工具借淼淼玩玩嘛，反正你從小手巧，壞了也能修。她最近作品涉獵貝雕，能幫我們宣傳非遺是好事。】

【你又不缺這一個名聲。可妹妹不一樣，她需要這個臺階，顧家就得盡全力託舉她......】

見我點頭，他滿意地勾起唇角。

顧淼淼破涕為笑，一臉感動：

“焱焱姐你別生氣，等我這邊弄好就過去幫......”

媽媽打斷，蓋棺定論：

“行了，焱焱抓緊時間修花燈。淼淼你安心做新娘子，哪有你操心的道理？幫忙也是麻煩媽媽就好了。”

我看著媽媽眼裡的真誠和篤定，心裡好像被什麼輕輕撥動，竟怯生生泛起期待。

我鬆開一直緊緊握著的拳頭，生硬扯開唇角。

然後默默接過貝雕花燈，進去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