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老太太抱孫子來買退燒藥，我開口要價五十萬_第9章 9消息已經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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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已經炸了。
有鄰居出來說話了。
“我住她家樓上，經常聽到有女人哭。”
“以為是兩口子吵架，沒當回事。”
“有一次在樓道碰到那個年輕媳婦，大夏天穿長袖。”
“我問她，她就笑笑說怕冷。”
還有人說。
“那個老太太在小區里人緣特別好。”
“見誰都笑呵呵的，逢人就說兒媳婦懶。”
“大家都同情她，覺得她一個人帶孫子不容易。”
“誰能想到......”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堵得厲害。
我想起周敏下午離開前的樣子。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
來來回回走了三趟。
第一趟，她走到門口又回來了，說忘了買棉籤。
第二趟，她又回來了，說想再拿一包退熱貼。
第三趟，她站在櫃檯前，低著頭，沉默了整整兩分鐘。
然後她抬起頭。
眼眶紅了，但沒哭。
“姐姐，我能不能跟你說句話。”
“你說。”
“如果今晚我出了什麼事。”
她停了一下。
“幫我照顧一下孩子，哪怕就一晚上。”
我當時沒有回答。
我繞過櫃檯，走到她面前。
拉起她的袖子。
她沒有反抗。
手臂上，新傷摞著舊傷。
有些已經結痂了，有些還在發紫。
最觸目驚心的是手腕內側。
一道很細很細的疤。
已經癒合了，但痕跡還在。
我看著那道疤。
“這是什麼時候的？”
“上個月。”
“她把你逼到這個地步了？”
周敏搖了搖頭。
“不是她逼的。”
“是沒有人信我。”
“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個好婆婆。”
“所有人都覺得我在撒謊。”
“報警沒用，孃家回不去，朋友都不信。”
“那天晚上，我覺得活著沒有意義了。”
她說得很平靜。
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後來呢？”
“後來孩子哭了。”
“我聽到他哭，就從衛生間出來了。”
“抱著他，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我想通了。”
“我不能死。”
“我死了，孩子就只剩她了。”
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
握著她手腕的手，收緊了。
“你不會有事的。”
“今晚不管發生什麼，我幫你撐著。”
周敏看著我。
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謝謝你。”
凌晨兩點十七分。
一輛計程車停在藥店門口。
車門開啟，周敏跑了下來。
她懷裡抱著一個牛皮紙袋，跑得踉踉蹌蹌。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沒有人攔她。
她衝到門口，看到我抱著孩子，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眼淚就下來了。
她伸出手。
我把孩子遞給她。
她接過孩子的那一刻，腿軟了一下。
但她沒有倒。
她把孩子摟在懷裡，低下頭，額頭貼著孩子的額頭。
“媽媽回來了。”
“媽媽回來了。”
“不燒了，寶寶不燒了。”
孩子在她懷裡動了動，小手摸了摸她的臉。
她抓住那隻小手，放在嘴唇上親了一下。
門外的人群安靜地看著。
沒有人說話。
光頭大哥背過身去，擦了一下眼睛。
做直播的女孩關掉了直播。
她也在哭。
周敏抱著孩子站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向角落。
老太太還坐在那把椅子上。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老太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周敏搖了搖頭。
“不用說了。”
“我不想聽了。”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
然後把那個牛皮紙袋放在了櫃檯上。
袋子口沒封，能看到裡面的東西。
一個錄音筆。
幾張打印出來的監控截圖。
一沓醫院的驗傷報告。
還有一本日記。
日記本很舊了，封面都磨毛了。
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字。
日期是兩年前。
第一句話是：
“今天是我嫁過來的第三天，她第一次打我。”
周敏看著那個牛皮紙袋。
“這些夠了。”
她沒有看老太太。
從頭到尾，她只看了那一眼。
“這兩年，我攢了所有的證據。”
“每一次捱打，每一次受傷，我都記了下來。”
“她以為我傻，以為我不敢說。”
“但我只是在等。”
“等一個有人願意信我的機會。”
她轉過頭，看著我。
“謝謝你信我。”
我搖了搖頭。
“你不用謝我。”
“你能撐到今天，是你自己的本事。”
周敏笑了一下。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
雖然眼裡還有淚。
但嘴角是往上揚的。
老太太始終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她看著周敏，看著孩子，看著那個牛皮紙袋。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這場戲演不下去了。
凌晨三點。
周敏抱著孩子坐上了計程車。
走之前她回過頭看了我最後一眼。
什麼都沒說。
但我懂。
車開走了。
尾燈在夜色裡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紅點，消失在路的盡頭。
門口的人群慢慢散了。
光頭大哥走之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大妹子，你捱了不少罵吧。”
我笑了笑。
“罵兩句又不會少塊肉。”
他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走了。
小夥子走的時候回了個頭。
“姐，你這家藥店，我記住了。”
“以後買藥就來你這。”
中年大姐走的時候留了一箱牛奶在門口。
做直播的女孩刪掉了之前所有罵我的片段。
重新發了一條影片。
標題是：
“深夜藥店裡，我親眼見證了世界上最壞的藥店老闆。”
我沒看那條影片。
我關上店門。
拿起拖把。
把地上的碎包裝、踩爛的藥片、礦泉水瓶，一樣一樣清理乾淨。
收拾到一半，我蹲在地上，蹲了很久。
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今晚，周敏沒有來找我。
那這個孩子，今晚會怎樣？
我不敢想。
凌晨四點，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
我站在藥店門口，抬頭看了看天。
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我拿出手機，給周敏發了一條訊息。
“孩子還好嗎？”
過了幾分鐘，收到回覆。
“退燒了，睡著了。”
然後又來了一條。
“姐姐，我今天去辦手續。”
“以後，我和孩子的日子，我自己過。”
我看著這條訊息，打了兩個字。
“去吧。”
門外，天光大亮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