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約車後排座下的紅色拖鞋怎麼扔不完啊_第6章 6走了大半個小時

網約車後排座下的紅色拖鞋怎麼扔不完啊發布時間:2026-08-21作者:卷卷蘇打餅

6

走了大半個小時,我找到了一家農家樂。

前臺的大姐把房卡推過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單間,一百二十元。”

“身份證呢?”

“忘帶了。”

我渾身溼透,褲腿上全是泥,頭髮一綹一綹貼在額頭上。

“加五十押金,現金。”

我從褲兜裡掏出皺巴巴的鈔票,數了一百七。

農家樂的小單間,隔音差,床單發黃,窗簾拉不嚴。

我坐在床邊,把手機影片來回看了四遍。

白衣人的側臉,喉結,下頜骨,寬肩膀。

接應車輛的車牌,後窗上的平安福。

我一幀一幀地截圖,上傳到雲盤。

又把行車記錄儀的儲存卡從口袋裡掏出來,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被打溼。

墜崖之前它一直在錄。

我對著昏黃的檯燈坐了很久,希望我的猜想都是錯的。

我在旅館裡待了兩天,不敢出門,不敢開機。

第三天中午,我打開了手機,忍不住拿手機刷了一下同城新聞。

第一條就是。

“網約車司機中元節夜失聯,妻子報警稱車輛疑似墜崖。”

下面附了一段採訪影片。

林曼站在派出所門口,眼睛腫得像核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那天說去山上接個大單......一晚上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

鏡頭裡她不停地擦眼淚,丈母孃在旁邊扶著她。

“求求你們一定要找到他,他還有個孩子要出生啊......”

我盯著螢幕上她哭得變形的臉。

中元節那天晚上十一點左右出事,她到兩天以後才報警。

四十八小時。

一個正常的妻子,老公一夜沒回,電話打不通,不應該天亮就報警嗎?

她等了兩天。

我退出新聞,刷到一條同城帖子,有人在群裡轉發訊息:警方已經在山下找到墜崖車輛。

車幾乎全毀,撞扁了。

但沒有找到屍體。

行車記錄儀的卡也沒有找到。

評論裡有人說,山那麼深,人可能被甩出去摔到樹叢裡了,得慢慢搜。

也有人說,這個季節山下的溪水漲,可能被沖走了。

又過了兩天,我在旅館裡坐不住了,用旅館前臺的電腦上了一下網。

有個跟這件事相關的帖子,底下有人爆料:死者妻子已經在問保險公司理賠進度了。

說她反覆打電話催,問人找不到的情況下多久可以宣告死亡,宣告之後理賠需要多長時間。

帖子下面有個回覆特別扎眼。

“人沒找到就催理賠,這也太急了吧。”

我關掉電腦,回到房間,坐在床上。

窗外已經入夜了,旅館隔壁的房間有人在看電視,聲音隔著牆嗡嗡的。

我回憶林曼懷孕之後的每一件事。

四個月前,她查出懷了寶寶,說我跑夜車有風險,萬一出事孩子怎麼辦,拉著我去保險公司,一口氣買了三份意外險和一份駕乘險。

當時我說太貴了,她笑著拍我的手。

“又不貴,一年也就幾千塊。有了孩子就得想長遠,做個負責任的爸爸。”

受益人——全是她。

我每天遇到什麼事,都和她聊。

無論是撞到貓,車裡莫名其妙出現紅鞋,都和她聊。

我把這件事和紅鞋、濃茶、平安福、她幫我檢查車、中元節山路預約單全部串在一起。

一條完整的線,清清楚楚的在我腦子交織出一個可怕的猜想。

有些猜想我不得不面對,那個每日對我笑盈盈,關懷備至的老婆,也許我根本就不瞭解她。

我在旅館裡又待了兩天。

第七天一早,我走進衛生間,對著鏡子刮掉一臉的胡茬。

鏡子裡的人又黑又瘦。

我把手機、保溫杯、行車記錄儀的儲存卡全部裝進包裡,退了房。

走出旅館,陽光刺得我眯起眼。

打了車回城,直接去派出所門口,我站了幾秒鐘。

推開門,走到前臺。

值班巡捕抬頭看了我一眼。

“同志,什麼事?”

“報案。”我把手機、保溫杯和儲存卡一樣一樣地擺在檯面上,

“我叫周誠,就是中元節墜崖那輛網約車的司機。我報案,是因為我老婆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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