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打我那天，他說了六個字：“你不是我親爹”_第6章

第6章

?轉學後的第三個月。

?秋風帶上了刺骨的冰涼。

?凌晨兩點。

?安靜的醫院走廊裡瀰漫著濃重的酒精與消毒水味。

?急診科的白熾燈晃得人眼睛頭髮酸。

?我坐在走廊最角落的鐵椅子上。

?身上的外套早已被深夜的冷風吹透。

?手腳冰涼無比。

?一個小時前。

?我在沈家安插的打聽訊息的人偷偷給我發了訊息。

?陸宇發了高燒。

?體溫一度衝到了四十度。

?沈浩夫婦嫌大晚上折騰麻煩，只讓保姆給他餵了普通的退燒藥。

?可那藥根本不管用。

?孩子的體溫居高不下。

?甚至開始說起了胡話。

?最後還是保姆害怕出事，強行打車把陸宇送到了這家醫院。

?我得知訊息後。

?像發了瘋一樣跑出出租屋。

?深夜裡沒有計程車。

?我冒著冷風一路狂奔了四公里。

?肺部像被火燒一樣劇痛。

?趕到醫院時。

?陸宇正躺在急診觀察室的病床上。

?小臉燒得通紅。

?嘴唇乾裂泛白。

?整個人縮在薄薄的被子裡瑟瑟發抖。

?醫院裡的特效退燒藥剛好斷貨。

?普通藥物根本壓不住他的高燒。

?看守的保姆急得團團轉。

?給沈浩打電話。

?沈浩卻在電話裡冷冷地說著等天亮再說。

?我躲在走廊的陰影裡。

?看著病床上痛苦呻吟的陸宇。

?心像是被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著。

?我沒有任何猶豫。

?拿出身上所有的積蓄。

?跑遍了醫院附近整整五家二十四小時藥房。

?終於用天價買到了僅存的一盒進口退燒特效藥。

?我不敢自己拿過去。

?只能找到值班護士。

?塞了一疊錢給她。

?求她以醫院緊急調配的名義把藥送進病房。

?看到護士把藥推進陸宇的靜脈點滴裡。

?看著他的呼吸漸漸平穩。

?臉色不再那麼可怕地潮紅。

?我懸在半空的心才終於落地。

?清晨六點。

?天剛矇矇亮。

?沈浩和他的新妻子終於慢悠悠地趕到了醫院。

?女人穿著高跟鞋。

?踩在走廊的地磚上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音。

?他們推開病房門。

?陸宇此時已經清醒了過來。

?正虛弱地靠在床頭。

?沈浩走過去。

?摸了摸陸宇的額頭。

?臉上掛著虛偽至極的關切。

?“小宇，好點了嗎？”

?“都怪那個陸琛。”

?“要不是他當年捲走了公司所有的流動資金，咱們家怎麼會買不到最好的私人醫療服務？”

?“讓你受了這麼大的罪，都是那個沒良心的男人害的！”

?旁邊的女人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小宇。”

?“要不是你沈爸爸到處託關係救你，你今天可就危險了。”

?“你可要記住了，那個姓陸的拋棄你，根本不管你的死活。”

?病床上的陸宇緊緊咬著下唇。

?眼眶裡泛起了淚花。

?他握緊了小拳頭。

?低聲說道：

?“我知道了......我恨他。”

?站在門外的陰影裡。

?我把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拳頭在褲兜裡死死握緊。

?指甲深深嵌進肉裡。

?鮮血滲透了掌心。

?沈浩不僅要搶走我的兒子。

?還要把每一場災難、每一次痛苦，都扣在我這個當父親的頭上。

?他在一步步徹底撕碎我在陸宇心中的形象。

?就在沈浩夫婦轉身去辦理手續的時候。

?病房裡靜了下來。

?陸宇因為藥力發作。

?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思念。

?拖著麻木的雙腿。

?極其輕微地走到病房門前。

?透著門上那一小塊透明玻璃。

?貪婪地看著病床上那張稚嫩的小臉。

?忽然。

?病床上的陸宇眉頭緊鎖。

?小手在半空中徒勞地揮舞著。

?像是做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噩夢。

?他帶有哭腔的迷糊聲音透過門縫傳了出來：

?“爸爸......別走......爸爸......”

?那一聲微弱的呼喚。

?像是一把重錘。

?狠狠擊碎了我所有的防線。

?我的眼淚瞬間脫框而出。

?我伸出顫抖不已的手。

?一點點撫摸著冰冷的門把手。

?手掌劇烈抖動著。

?甚至已經微微壓下了門把。

?只要我推開這扇門。

?就能把他抱在懷裡。

?可是。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了沈浩高跟鞋和皮鞋敲擊地面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