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依舊，只是不見故人_第2章 那些拙劣的諧音假貨

第2章

那些拙劣的諧音假貨，她輕描淡寫的態度，本身就是答案。

我還要自取其辱些什麼呢？

“怎麼了？” 她抬眼看我。

“連個真假都分不清，轉頭還來質問我？”

我看著她那副曾經讓我沉溺的面孔，此刻只剩下一片涼薄的戲謔。

“所以。”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你是故意的。”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沒想過要嫁我。”

林霧棠隨意捻了捻那三百塊錢，然後鬆開。

粉紅色的鈔票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她站起身，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我臉上。

曾經讓我心動，如今只讓我厭煩。

“不然呢？”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臉頰。

“季聞舟，你配用真的嗎？”

“一個被我養著慣著連真假都分不出來的廢物，也配站在我身邊？”

我仰起頭，把湧到眼眶裡的眼淚硬生生逼回去。

“我不配。”

“所以林先生這個位置，我不會再奢求了。”

“你留給你覺得配的人吧。”

我轉過身，往外走。

夏天的暴雨，砸在地上騰起白茫茫的水霧。

我沒有傘，也沒有回頭。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全身，我卻感覺不到冷。

腦海裡反覆迴盪著林霧棠那句 “你配嗎”。

我想起以前。

想起第三十次冷戰，我哭著摔門而出，她在暴雨中追上來，把那條領帶系在我脖子上，說 “舟舟別鬧了，回家”。

想起第四十次冷戰，我搬出去住，她在樓下站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把那塊腕錶塞進我手裡，“彆氣了舟舟”。

我以為她只是不會表達，那些奢侈品就是她笨拙的說不出口的愛的證明。

沒想到，都是假的。

可笑的是我居然用這些假貨，一次次地原諒了她。

我跌跌撞撞回到家，開始翻箱倒櫃。

週年紀念的領帶夾生日的袖釦情人節的對戒那些藏著情意的有紀念意義的東西......

沒有一件是真的。

沒有一件。

我癱坐在滿地狼藉裡，終於痛哭出聲。

這八年，我從來沒仔細看過。

因為她送我的時候，語氣那麼寵溺，眼神那麼溫柔，她說：

“舟舟，你值得全世界最好最貴的。”

我真的信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霧棠被江敘辭架著胳膊拖進來。

“舟哥，林總今晚喝多了，我送她回來。”

江敘辭把林霧棠安置好，直起身，目光從我的臉移到地上的箱子上。

“舟哥，你翻這些東西幹嘛？”

他歪了歪頭，語氣天真，“哦對了，你在找那條圍巾嗎？”

我回頭去找，才發覺盒子上空了，那條灰藍色的圍巾不見了。

那是父親臨終前趕出來的，一針一線，說是給我做的新婚禮物。

他順著我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笑了：

“這個啊，上個月我隨口提了一句，林總就拿給我了，說放家裡佔地方。”

“你放哪了？還給我！”

“我隨手就扔了呀。”

他眨了眨眼，說得輕描淡寫。

“這種手工的東西，土裡土氣的，誰要啊。”

我站起來的時候腿是麻的，撐著牆壁才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