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燈火,我是闌珊_第9章 99他出現在實驗室門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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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現在實驗室門口時,我正在整理一份潮汐資料。
窗外海風很大,吹得他頭髮有些凌亂。
沒了平日的從容,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狼狽。
他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
站在門口,沒敢進來。
「你媽讓我帶的。」
他聲音有些啞,「綠豆粥,她說你小時候愛吃。」
我繼續錄入資料,沒抬頭:「我不記得我愛吃綠豆粥。」
路衍之走進來,把保溫袋放在桌上。
「她很久沒做過,試了七次,才有這個味道。」
頓了頓,他繼續說:
「你媽說,你小時候有次發燒,什麼都不肯吃,就惦記著這個。」
我停下敲鍵盤的手。
「你媽哭了很久,她說她從來沒發現,你不愛吃土豆牛腩,也好多年沒給你做過了。」
「所以呢?」我抬起眼,
「你現在來,是想告訴我她終於學會愛我了?」
路衍之嘴唇動了動,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不是。我是來告訴你,我已經把江攬月拉黑了。」
我有些愣。
「你妹妹,」他說,「我已經跟她斷聯了,再也沒有見過面,副駕駛也再沒調回去過。」
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一直定在我臉上。
像怕錯過我任何一絲表情。
可我只是覺得疲憊。
「路衍之,你把她拉黑了,把座位調好了,然後呢?你想證明什麼?證明你其實能做到?」
「證明我知錯了。」
「那這三年來,你為什麼不這麼做?」
他垂下眼睛,沉默了很久。
「因為我覺得你不會走。」他說,
「你一直在忍,一直在讓,我以為你會一直忍一直讓下去。」
「所以你覺得,」
我的聲音很輕:「一個人的忍讓,是你可以一直忽視她的理由?」
他沒有回答。
低下頭,手撐在桌沿,肩膀微微發抖。
實驗室的白熾燈打在他頭頂。
我看見他後頸上有幾根白髮。
他才二十七歲。
「家裡你的東西都沒動過。
「上次紀念日畫的瓷杯,我帶回來了,燒得很漂亮。
「之前你說老是閃的燈泡我也動手修好了。
「對了,你養的那盆綠蘿,我每天都澆水。」
心不在焉畫的瓷杯,能漂亮到哪兒去。
我時常唸叨燈泡壞了,過去半年才想起來修。
綠蘿本來長勢很好,我出差半月,拜託他替我澆水,回來時卻已經乾枯發黃。
這些於我,都是沒意義的事物了。
「我當然不知道。」我說,「這些跟我沒關係。」
他笑得比哭還難看:
「嗯,我給你看。」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相簿照片。
那盆綠蘿長得很好,新葉抽了好幾片,綠油油的。
「你看,它活過來了。」
他企盼地看著我,說。
我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別開臉。
「路衍之,綠蘿死了還能救。
「但人心涼了,就捂不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