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恨夫妻_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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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爛的結局......】
彈幕飄了幾行,就徹底消失在我眼前了。
我無奈的笑了一下,眼淚卻怎麼也停不住。
他們說走就能走。
那這痛苦的一生,又有誰能賠呢?
惡毒,陰鬱,卑劣......
誰不想做個好人呢?
可有誰能記得,我本是太尉嫡女,蕭寂珩本是皇帝嫡子。
風光無限好的前路,是從哪一刻中斷的呢?
京中官員名冊交在我手中。
展開來看,只剩一半了。
茗兒問:
「娘娘,咱們會不會刀的太多了?」
蕭寂珩母后被毒??的時候,滿朝文武無一人為她伸冤。
旁觀者,同樣該??。
「派人去警醒還活著的這些,若要保命,就得好好效忠新君。」
「賢貴妃和先皇還活著,把他倆做成人彘,扔在一處。」
我抬腳踹了一下已經斷了氣的蕭旭笙。
「??了的一對五馬刀屍,扔去山裡喂狼。」
抬腳走出冷宮。
夕陽映在宮牆上。
一處雁子飛過,在天上留下一道長痕。
明日,蕭寂珩要登基了。
7
我坐在鳳清宮裡,等著蕭寂珩回來。
午間我偷偷去了登基大典。
蕭寂珩上玄黑衣下??赤裳,矜貴肅穆。
我問茗兒:
「你說,這身衣裳好扒嗎?」
茗兒擠出一絲笑意:
「娘娘,不要再問奴婢這種誅九族的問題了。」
好不好扒,晚上試試唄。
左等右等,終於等到蕭寂珩回來,臉上掛著難得的笑意。
他將一紙黃帛塞在我手裡:
「阿初,這是詔書。」
我沒接詔書,而是伸手抹了一下蕭寂珩的嘴角。
沾了一指鮮血:
「蕭寂珩,你怎麼了?」
他的手沒有力氣,顫抖著想抓我的手,卻沒抓住。
「阿初,你可能做不了幾日皇后了。」
他像是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突然軟在了我懷裡。
我呼吸都頓了:
「叫太醫來!太醫不是說陛下沒事了嗎?」
鮮血從蕭寂珩的嘴角滲出來,怎麼擦也擦不淨。
他把頭往我懷裡埋了埋。
「阿初,是我叫他騙你的。」
「毒入肺腑,我活不久了。」
「我怕你知道我撐不住,我願我參加登基大典。」
「可我若不登基,你如何做皇后?」
我能感覺到,我在發抖。
「你胡說,你不是能解砒霜之毒嗎?」
蕭寂珩露出一絲慘淡的笑意。
「那日父皇對我用刑,就是不願意叫我發覺自己中毒了。等你來了,我已無力迴天。」
「他倒是會算,無論如何,都要將我一起帶走。」
「阿初,你能不能抱我再緊些?」
我收緊雙臂,將他整個人罩在懷裡。
他額頭滾燙,手卻冰涼。
眼淚決堤一般掉了下來。
「蕭寂珩,今日風大,我們回榻上歇歇,好不好?」
他沉默著點頭。
等我將他扶到榻上的時候,他開了口。
「阿初,能不能別走?」
我叫人挪了椅子來,就坐在蕭寂珩身邊。
「我不走。」
我握住他的手,掌心觸到骨節的變形,我彎下腰把臉貼在他手上。
「還痛嗎?」
蕭寂珩說:「不痛了。」
我趕走了內殿所有人,不許任何人進來。
第三日,蕭寂珩奇蹟般有了些精神。
他坐起來,喝了碗粥。
我這才發覺,他的臉已經瘦削了。
可是他說:
「阿初,你都累瘦了。來我身邊, 睡一覺吧。」
「等你醒了,咱們去看看那兩個人彘。」
欣賞仇人的慘狀, 這太美好了。
我爬上??, 鑽進蕭寂珩懷裡。
或許是太累了,一閉眼,我就墜入夢裡。
我夢見先皇后沒??,我娘也沒??。
蕭寂珩鮮衣怒馬, 騎在馬上, 迎我入東宮。
他掀開我的蓋頭。
一雙眼睛閃著紅燭的火光。
從相識那一刻, 我們就知道,我們是相愛的。
雨夜的雷聲吵醒了我。
我猛地驚醒,卻發現我在鳳清宮側殿。
外頭腳步匆匆, 茗兒在我身邊,眼睛腫成了桃核。
「娘娘, 陛下已經駕崩了。」
雷電將夜空閃成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來到了蕭寂珩的床邊。
他已經被換上了下葬的兗服,一雙眼睛閉著,睫毛垂在蒼白的臉上。
像是睡著了。
我拔下發上的簪子,抵在手腕上。
「蕭寂珩, 你等我一會兒。」
茗兒撲上來扯住我的裙子, 手裡舉著那份詔書。
「娘娘,陛下對您有託付。」
我接過那黃帛, 展開來。
那不是立後詔書,是禪位詔書。
上面的字寫的歪歪扭扭,我似乎看見他是如何對著火光, 忍著手中的疼痛,一筆一劃刻下的。
夾在黃帛裡的, 還有一張細小的字條。
「阿初,以命搏來的江山, 你要護好它。」
那字條被我攥在手心。
心像被扯下來一塊,疼得我幾乎站不住。
茗兒把玉璽捧給我。
我轉身,俯身仔細看了一眼蕭寂珩。
一滴眼淚落在他枕邊。
不知道下輩子, 我還能不能遇見他。
也不知道下輩子,命運能不能對他再公平些。
8
六十歲那年, 我收了宗室子,立為太子。
朦朧春雨, 太子坐在東宮的石棋盤旁。
宮人撐一把傘,他提起一顆黑子。
見我來了,他起身行禮。
一張小臉板著:「母親, 這殘局我解不開。」
我按著他的肩叫他坐下,將黑子落了下去。
彷彿回到多年前的那個夜晚。
我坐在蕭寂珩的對面, 那顆黑子落下。
蕭寂珩問我:
「你恨林雲兒麼?」
我搖頭。
他沉默了半晌。
「可是我恨。」
夜風吹散他這句話。
我假裝沒聽見。
他便不看我。
我攥緊手裡的玉如意。
若是當年,我問他為何恨林雲兒。
大概我們就不會恨那麼久了。
我轉身走進雨裡,往我與蕭寂珩大婚的那個房間走。
太子問我:
「母親, 您去哪兒?」
我沒有回答。
滿腦子都是紅燭高照, 百年好合。
那一夜,我在蓋頭掀開前拭去了臉上的眼淚。
那時嫁給他,我很幸福。
到了門口,我再不敢進去。
於是坐在了門口的石階上。
人生行至此處, 蕭寂珩會來接我嗎?
帝入東宮與太子對弈。
三日後,帝崩。
以先皇后之名,葬入先皇帝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