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影子,偷了我的月亮_第 10 章 巴黎的初雪落下來的那天
第 10 章
巴黎的初雪落下來的那天,我的畫廊正式掛牌營業。
剪彩儀式很簡單,只邀請了圈內幾位好友。
儀式結束後,助理輕聲走到我身邊。
“沈小姐,外面有位姓傅的先生已經在雪地裡站了三個小時了。”
“還有兩位姓沈的客人,也等了很久。”
我端著熱可可的手沒有停頓。
“讓他們進來吧。”
門被推開。
傅修硯、沈翊驍和沈靜姝依次走了進來。
他們身上都落滿了雪花,凍得嘴唇發紫。
尤其是傅修硯,瘦得幾乎脫相,那雙曾經意氣風發的眼睛裡,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清禾......”
沈靜姝最先忍不住,上前兩步想要抓我的手。
“媽來看你了。跟媽回家吧,好不好?你的房間媽天天打掃,一點都沒變。”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沈女士,這裡是畫廊,談生意可以,認親就不必了。”
沈靜姝的手僵在半空中,眼淚奪眶而出。
沈翊驍紅著眼眶,聲音發顫。
“清禾,千錯萬錯都是哥的錯。你要打要罵隨便你,只要你肯消氣。”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不生氣了。真的。”
“因為不在乎,所以不生氣。”
我的視線最後落在傅修硯身上。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哪怕是在這人來人往的畫廊裡,他也顧不得任何尊嚴了。
“清禾,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把名下的股份都轉給你,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
他伸手想要抱我的腿。
我冷冷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傅修硯,晚了。”
“五年前,你站在大槐樹下跟我表白的時候,我以為你是我的避風港。”
“可後來我才發現,所有的風雨都是你帶來的。”
我放下杯子,轉身走向通往二樓工作室的樓梯。
“你們走吧,別弄髒了我的地板。”
身後的抽泣聲和哀求聲漸漸遠去。
走到二樓的露臺上,克勞德先生正端著兩杯紅酒等我。
“解決了?”他笑著遞給我一杯。
我接過酒杯,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
“嗯,全都清理乾淨了。”
冷風吹拂著我的頭髮,我深吸了一口這自由而凜冽的空氣。
沒有偏袒,沒有背叛,沒有道德綁架。
我用了七年時間,看清了人性的醜陋。
但好在,我也用這些痛苦,鑄就了現在的自己。
我舉起酒杯,輕輕碰了碰克勞德的杯子。
“把門關上吧,風有點大。”
克勞德依言關上玻璃門,將凜冽的風雪與樓下那幾道絕望的視線徹底隔絕。
室內暖氣充沛,牆正中央掛著我剛斬獲國際金獎的畫作《涅槃》。
畫裡沒有曾經困住我的陰霾,只有一抹破繭而出的烈焰。
透過落地窗,我最後一次垂眸向下看去。
那三個人在雪地裡跌跌撞撞地往回走,傅修硯像個徹底失去靈魂的木偶,突然撲倒在積雪中嘶啞痛哭;
沈翊驍紅著眼眶,死死攙扶著彷彿瞬間蒼老十歲的母親,背影佝僂,滿是悔恨的狼狽。
他們終於明白,被親手碾碎的真心,永遠無法重圓。
遲來的深情與愧疚,比地上的殘雪更輕賤。
“乾杯,為了新生。”克勞德微笑著遞來祝福。
我抿了一口紅酒,嚥下滿口醇香的微甜。
不再去看窗外那幾只喪家之犬,我從容地轉過身,走向了我的畫架。
那個渴望被愛、委曲求全的沈清禾,早就死在了七年前那場荒唐的訂婚宴上。
如今站在這裡的,是自由、清醒且光芒萬丈的我自己。
窗外大雪落滿巴黎,而我的人生,剛剛迎來春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