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影子,偷了我的月亮_第 1 章 江小雅用了七年時間
第 1 章
江小雅用了七年時間,把自己從一個滿口髒話的精神小妹,復刻成了第二個我。
哪怕我媽曾經把她趕出家門,哪怕我哥曾經罵她是不三不四的野丫頭。
我依然堅定地拉著她的手,替她補習,帶她見世面。
甚至把相戀五年的男友介紹給她當哥哥。
直到我的訂婚宴上,大螢幕裡本該播放的我們的相愛影片,突然變成了江小雅的孕檢報告。
我僵在臺上,等來的不是男友的解釋。
而是一向厭惡她的哥哥,突然衝上臺,脫下西裝護住江小雅的孕肚。
向來以教書育人自居的我媽,走過來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鬧夠了沒有?!小雅懷了阿硯的孩子,確實是對不起你。”
“但你也不能費盡心機在訂婚宴上把報告放出來毀了她!”
“她已經受了這麼多苦了,你就不能讓讓她嗎?”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終於明白。
原來我用了七年,不僅教她復刻了我的皮囊,還眼睜睜看著她偷走我的人生。
......
“清禾,你先回休息室,外面的媒體我來處理。”
傅修硯的聲音依然溫潤。
他站在我面前,剪裁得體的西裝上還沾著剛剛護住江小雅時蹭上的奶油。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耳邊的嗡鳴聲漸漸褪去。
臺下的賓客已經被請走了一大半,偌大的宴會廳裡只剩下一地狼藉。
我靜靜地看著他,試圖從他那雙總是盛滿溫柔的眼睛裡找到一絲慌亂。
可什麼都沒有。
他就像是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公關危機。
“傅修硯,那是我的訂婚宴。”
我盡力穩住發顫的聲音。
他微微蹙眉,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被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隨後自然地收回口袋。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
“但小雅她現在情緒很不穩定,醫生說孕早期最忌諱受刺激。”
“影片的事我會查清楚,但你剛才在臺上,確實不該拿話刺她。”
我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我刺她?”
“她拿著懷了你孩子的孕檢報告,在我的訂婚宴上公之於眾,你怪我刺她?”
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江小雅穿著一襲純白的及踝長裙,眼眶紅腫地站在門口。
那裙子的款式,和我身上這件高定禮服的內搭幾乎一模一樣。
就連她垂在肩頭的黑直髮,也是我上週剛帶她去常去的沙龍做的。
“姐姐,對不起。”
她細聲細語地開口,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我沒想過要破壞你的訂婚宴,那份報告......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被人放上大螢幕。”
她上前兩步,膝蓋一軟就要往地上跪。
一道身影猛地從門外衝進來,一把將她撈進懷裡。
是我哥,沈翊驍。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轉頭看向江小雅時,眼神卻柔得能滴出水。
“小雅,你跟她道什麼歉?”
“你肚子裡懷著我們沈家未來的外孫,你才是最該被保護的人。”
我看著我那向來眼高於頂的哥哥,此刻像護犢子一樣護著江小雅。
胃裡泛起一陣難以名狀的噁心。
七年前,江小雅還是個染著紅頭髮,在街角和小混混抽劣質煙的太妹。
那天晚上我加完班路過,看著她被幾個男人按在巷子裡扇巴掌。
我報了警,把她帶回了家。
沈翊驍當時滿臉嫌惡地把她的帆布包扔出大門。
“沈清禾,你撿什麼垃圾都往家裡帶?”
“這種不三不四的野丫頭,手腳都不乾淨,趕緊讓她滾。”
後來呢。
我一點點教她讀書,教她穿衣打扮,教她用刀叉,教她如何溫和地說話。
我把她從泥潭裡拉出來,洗乾淨了放在陽光下。
現在,我哥為了這個曾經的“野丫頭”,連我的死活都不顧了。
我媽沈靜姝也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江小雅的肚子,又看了一眼我紅腫的半邊臉,眉頭擰成了川字。
“清禾,剛才媽打你,是因為你太不懂事了。”
“小雅沒有父母,只有我們。”
“她懷了阿硯的孩子,自己心裡比誰都害怕。”
“你是姐姐,從小就大度,這種時候就不能多體諒體諒她嗎?”
我看著面前這荒誕的一家人。
一個偷了我未婚夫的女人,一個護著她的哥哥,一個要求我大度的母親。
還有那個,從始至終都站在旁邊,用那種悲憫又無奈的眼神看著我的未婚夫。
“體諒?”
我冷笑出聲。
“媽,我是不是該把未婚夫和婚房一起打包送給她,才算大度?”
沈靜姝臉色一沉,剛要發作。
江小雅卻突然捂住肚子,臉色慘白地靠在沈翊驍懷裡。
“驍哥,我肚子好痛......”
傅修硯的臉色驟然一變,幾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扶住了她的另一邊胳膊。
“是不是動胎氣了?備車,馬上去醫院!”
他們三個人簇擁著江小雅,兵荒馬亂地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傅修硯腳步一頓。
“清禾,你先冷靜一下,晚點我再跟你解釋。”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偌大的休息室徹底安靜下來。
我看著鏡子裡那個衣著華麗卻滿眼淒涼的女人。
伸手將頭上那頂價值連城的碎鑽皇冠摘了下來,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傅修硯,不用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