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從小被幕後大佬一手帶大,被親生父母認回豪門時,我興奮極了。
畢竟見慣了那麼多髒手段,正好看看豪門宅鬥有沒有新花樣。
可我在這家裡待了整整一個月,簡直無聊透頂。
第一天,假千金就把最大的臥室讓給了我,主動搬去了客房。
第二天,親哥小心翼翼地給我端來牛奶,生怕燙著我。
第三天,親生父母直接把銀行卡塞我手裡,讓我隨便刷。
橫行霸道十幾年,我信一條鐵律: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對我越好,我越睡不著。
我一個電話打給養父:
“爸,給我查透京城陸家,三天之內我要所有資料。”
三天後,我盯著桌上的資料,一言難盡。
陸家因為得罪了京圈顧家,在豪門圈子裡被集體排擠。
商會宴席,我的親生父母只能坐在的角落,被顧家家主言語羞辱。
“也不看看是什麼局,真以為什麼人都能來?”
而我的親哥和假千金妹妹,也在貴族學校裡被顧家少爺霸凌。
“陸家的也配來這個學校?你爸給我爸提鞋都不夠格。”
看著照片裡他們的憋屈樣,我氣極反笑。
我在哪都是橫著走,我的血親居然在給區區顧家當狗?
本小姐可不答應!
......
這是我轉來斯諾克貴族學院的第一天。
午休的餐廳裡,死寂一片。
“撿起來。”
男生修長的手指敲著桌面,語氣輕飄飄的。
我那名義上的假千金妹妹,陸扶光,正僵硬地站在餐桌旁。
她腳邊是打翻的餐盤,粘稠的濃湯濺了她半邊校服裙。
坐在她面前的男生,是京圈顧家的小少爺,顧清商。
他連眼皮都沒抬,只盯著自己纖塵不染的定製皮鞋。
“我的鞋,三萬八。”
“髒了。你現在蹲下,用袖子擦乾淨,這事就算了。”
陸扶光渾身發抖。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卻還是慢慢屈起了膝蓋。
我大步走過去,一把拽住她的後領,硬生生把她提溜直了。
“你幹什麼?”
我皺起眉頭,緊緊盯著她。
陸扶光嚇了一跳,看見是我,臉色瞬間煞白。
“姐,你別管。”
她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鵪鶉。
我氣笑了。
“老子管天管地,還管不了自己妹妹給人當抹布?”
我把她扯到身後,冷眼看向顧清商。
顧清商這才抬起頭,目光上下打量我一圈。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這就是陸家剛認回來的那個野丫頭?”
坐在他旁邊,眾星捧月般的女生噗嗤一聲笑了。
她叫林子衿,顧清商的青梅竹馬。
“清商,你別這麼說。人家好歹在外面流浪了十幾年,不懂規矩也是正常的。”
她手裡轉著銀叉,語氣溫柔又惡毒。
“陸扶光,你還不快點給你姐示範一下,咱們學校的規矩是什麼。”
陸扶光死死抓著我的衣角,拼命搖頭。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在道上,遇到這種嘴賤的,我通常先卸他一條胳膊。
就在我準備動手的時候,一道身影猛地從旁邊衝了過來。
是我那小心翼翼的親哥,陸長庚。
他一把將我拉開,死死擋在我們身前。
“顧少,對不起!”
陸長庚漲紅了臉,腰彎成了九十度。
“扶光不是故意的,蒹葭她剛來,什麼都不懂,衝撞了您。”
“鞋子的錢,我三倍賠給您。”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陸長庚。
他一米八幾的個頭,平時在家裡也是個腰桿筆直的少爺,此刻脊背卻彎得像一張折斷的弓。
顧清商嗤笑出聲。
“陸長庚,你算個什麼東西?”
“你們陸家現在連我們顧家的一條狗都不如,也配跟我談錢?”
顧清商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陸長庚。
“我今天心情好。你替你妹妹擦。”
“擦乾淨了,我就大發慈悲,不去動你們家城南那個破專案。”
陸長庚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滿是哀求。
“蒹葭,你帶扶光先走。”
說完,他竟然真的要蹲下去。
我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硬是把他拽了起來。
“你骨頭是紙糊的嗎?別人說一句你就跪?”
我厲聲吼道。
陸長庚紅著眼眶,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了哭腔。
“你根本不知道顧家的手段!如果我們反抗,爸媽的心血全完了!”
“蒹葭,我求你,算哥求你,別惹事!”
他死死拽著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這是我的親哥。
他在用最卑微的姿態,試圖保護我。
可這種保護,讓我覺得比被人砍了兩刀還要憋屈。
養父從小教我,血親的眼淚是最難掙脫的繩索。
我看著陸長庚那雙通紅的眼睛,拳頭捏緊又鬆開。
顧清商看著我們拉扯,笑得更加肆意。
“真是感人的兄妹情啊。”
“陸蒹葭是吧?你要是不想看你哥給我擦鞋,你來啊。”
林子衿在一旁捂著嘴嬌笑。
“就是呀,陸家姐姐。你哥為了你們家犧牲這麼大,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受辱吧?”
我看著林子衿那張虛偽的臉,又看了看顧清商。
行。
這筆賬,老子記下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口翻滾的戾氣。
“我擦?”
我冷笑一聲。
“我怕你這雙腳承受不起。”
顧清商臉色一沉,眼神瞬間變得陰鷙。
“敬酒不吃吃罰酒。陸長庚,看來你妹妹需要好好調教調教。”
陸長庚臉色慘白,拼命把我往外推。
“快走!走啊!”
陸扶光拉著我,哭著跑出了餐廳。
身後的鬨笑聲,像鋼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
這就是我的血親。
被欺負到這種地步,連一句髒話都不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