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你的天氣,晴空萬里_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門鈴聲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我拉開門。
蘇婉音推著輪椅站在門外。
輪椅上坐著的,是我那個“癱瘓”了五年的好姐姐,傅芷蘭。
“景深,今天週末,我帶芷蘭過來吃頓好的。”
蘇婉音溫柔地幫我理了理耳邊的碎髮。
傅芷蘭則熟練地捂著空蕩蕩的右邊褲腿。
眉頭微微皺起,裝出一副隱忍痛苦的模樣。
“弟弟,又來麻煩你了。”
“最近陰天,這截肢的地方總是幻痛,婉音說你燉的排骨湯最能安神。”
看著她這副逼真的演技。
我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昨天在照片裡站得比誰都直的雙腿。
今天就又變回了這副殘缺可憐的模樣。
“姐,你這腿......”
我故意拖長了尾音,死死盯著她的褲管。
傅芷蘭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她掩飾過去。
“怎麼了,景深?”
“沒什麼。”
我低下頭,掩去眼底的嘲弄。
“只是覺得,這麼多年委屈你了,為了我變成這樣。”
傅芷蘭長長地嘆了口氣,伸手握住我的手背。
“傻小子,只要你和婉音好好的,姐這雙腿算什麼?”
“別說廢了一條腿,就是丟了命,姐也心甘情願。”
她說得多麼大義凜然。
如果不是親眼見過那荒唐的一幕,我大概又要像過去五年那樣。
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發誓這輩子當牛做馬也要報答她。
“叮咚——”
門鈴再次響起。
這次推開門,站在外面的是我爸和傅星野。
傅星野手裡牽著那個四歲的男孩,蘇慕塵。
“哎呀,哥,嫂子!”
傅星野一進門,就熟絡地挽住了蘇婉音的胳膊。
“我帶小塵來看看姑姑,沒打擾你們吧?”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白襯衫,眉眼清俊的臉上掛著無辜的笑。
像極了一朵迎風綻放的白蓮花。
我冷冷地看著他挽在蘇婉音臂彎裡的手。
蘇婉音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
她不著痕跡地抽出手臂,轉而摟住我的腰。
語氣輕柔卻帶著一絲告誡:
“景深,星野也是一片好心,你別擺臉色嚇到孩子。”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我爸已經沉著臉開了口。
“景深,你弟弟好心來看你姐,你那是什麼眼神?”
“這都五年了,你還要把家裡的氣氛搞得這麼僵嗎?”
我爸一邊說著,一邊心疼地拍了拍傅星野的肩膀。
“星野這孩子心善,聽說芷蘭腿疼,一大早就熬了藥酒送過來。”
“你這個當親弟弟的,除了甩臉子還會幹什麼?”
我看著眼前這個所謂的父親。
心底最後一絲對親情的渴望也徹底灰飛煙滅。
“爸,我怎麼會怪他呢。”
我突然笑了。
走到傅芷蘭的輪椅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只是在想,既然姐的腿這麼疼,不如我們去國外做個全方位的神經阻斷手術吧。”
“我查過了,美國有一項新技術,可以直接切斷幻痛神經。”
“只不過,需要把之前的截肢面重新切開檢查。”
這話一齣,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傅芷蘭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
她下意識地把完好的左腿往後縮了縮。
“不、不用了。”
她強撐著扯出一抹笑。
“國內的醫生也挺好的,不用這麼折騰。”
“那怎麼行?”
我步步緊逼。
“姐為了我連腿都沒了,我傾家蕩產也要把你治好。”
“婉音,你說對不對?”
我轉頭看向蘇婉音。
蘇婉音的呼吸滯了滯。
她走上前,溫柔地將我拉進懷裡。
手掌卻在我的後腰處微微用力,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景深,我知道你心疼芷蘭。”
“但國外的手術風險太大,芷蘭經不起折騰了。”
“乖,聽話,這事以後再說。”
她總是這樣。
用最溫柔的語氣,做著最殘忍的決定。
傅星野見狀,立刻紅了眼眶。
他蹲在傅芷蘭的輪椅旁,眼淚說掉就掉。
“哥,你是不是還在恨我?”
“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走就是了,你千萬別拿姐姐的身體開玩笑啊。”
說著,他作勢就要拉著孩子往外走。
我爸立刻攔住他。
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傅景深,你是不是瘋了!”
“你想害死你姐是不是?”
“你非要把這個家攪得天翻地覆你才甘心嗎?”
我看著他們一家人同仇敵愾的模樣。
覺得滑稽到了極點。
“既然爸這麼心疼他。”
我淡淡地開口,轉身走向廚房。
“那你們就在這慢慢敘舊吧,我去給小塵切點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