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我，他們就能幸福_第 3 章 我冷血

第 3 章

“我冷血，所以你們才這麼般配嗎？”我沒有回頭，冷冷地拋下一句。

林姝的腳步猛地頓住。

我攔下一輛計程車，重重關上車門。

回到家，我徑直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

冷水潑在臉上，鼻腔裡的溫熱卻怎麼也止不住。

鮮血一滴一滴砸在潔白的洗手盆裡，觸目驚心。

我顫抖著手，從包裡摸出陳醫生昨晚開給我的強效止痛藥，乾嚥了兩片下去。

鏡子裡的我，臉色蒼白得像紙，連嘴唇都沒有一絲血色。

比起那個穿著高定西服、面容鮮活的江宴，我已經像個死人了。

或許，林姝說的沒錯。

要是沒有我，他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藥效發作需要時間，我蜷縮在沙發上，疼得渾身冒冷汗。

大門傳來指紋解鎖的聲音。

林姝推門進來，臉色陰沉。

看到我縮在沙發上，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她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今天在西服店，你讓阿宴多下不來臺你知道嗎？他一路上都在自責，說覺得對不起你，非要把衣服脫下來還你。”

她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全是疲憊和不耐。

“舒川，他把半條命都給了你，你為什麼就不能對他寬容一點？”

我睜開眼睛，看著這張我愛了七年的臉。

曾經，只要我微微皺一皺眉，她都會緊張地問我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現在，我痛得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她卻只看得到江宴的委屈。

“林姝。”我聲音虛弱，卻異常清晰。

“你送給他的那條項鍊，是拿我的求婚戒指改的吧。”

林姝的表情瞬間僵住。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眼底閃過慌亂。

“你胡說什麼，那只是普通的項鍊。”

“我看到了。”

我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戒圈內側刻著我們名字的縮寫，LS。你把它融成了吊墜，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天在客廳，江宴故意俯身去撿東西，那條項鍊從他領口滑落。

他炫耀似的撥弄著那個吊墜，問我酷不酷。

那是林姝曾經信誓旦旦說，要用來套住我一輩子的東西。

林姝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試圖掩飾自己的狼狽。

“那是個意外。那枚戒指的尺寸定小了，我本來想拿去改。”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為自己找藉口。

“阿宴那天看到了，說很喜歡那個設計。我想著反正也要重新定，就把那個做成項鍊送給他了。”

“小川，你不會連一條項鍊都要吃醋吧？”

她反倒倒打一耙，將我塑造成一個心胸狹隘的男人。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胃裡的酸水直往上湧，我猛地推開她，衝向洗手間。

我趴在馬桶上，吐出來的全是一灘一灘的黑血。

林姝站在洗手間門口，看到地上的血跡，終於慌了神。

“小川！你怎麼了？是不是排異反應又嚴重了？”

她衝過來想要扶起我。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甩開她的手。

“別碰我！”

我的聲音因為劇痛而沙啞變調。

“我嫌髒。”

林姝僵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

她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眼底閃過一絲惱怒。

“好，我不碰你。你自己脾氣大傷了身體，別賴在別人頭上。”

她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門。

大門被重重摔上。

我脫力地癱倒在冰冷的瓷磚上。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江宴發來的微信。

【小川，阿姝剛剛來找我了，她心情很不好。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緊接著，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林姝靠在酒吧的沙發上，領口微敞。

江宴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無名指上，赫然戴著一枚和我那枚一模一樣的男士素戒。

【你別生她的氣，她只是太重感情了。】

【畢竟，她親口對我說，她現在越來越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我看著螢幕，平靜地按下了刪除鍵。

我開始清理這個家裡的東西。

七年，屬於我的東西太多了。

情侶水杯、同款睡衣、相簿裡無數個擁抱的瞬間。

我把它們一件一件扔進黑色的垃圾袋裡。

每扔一件，就像是在割斷一根肋骨。

“陳醫生。”我撥通了電話，聲音虛弱得幾不可聞。

“明天是我最後一次複查的日子，如果......我是說如果。”

“請您幫我準備一份遺贈協議。”

電話那頭傳來陳醫生沉重的嘆息。

“舒川，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只要開始化療，至少還能拖一年。”

“不了。”我看著空蕩蕩的垃圾袋。

“我太累了，不想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