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渡昨夜橋_第 9 章 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

第 9 章

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我遇到了孟星顏。

她沒有了往日光鮮亮麗的模樣。

學術造假醜聞爆發後，她被研究所開除，名聲掃地，連原本包庇她的導師也受到了牽連。

她像個瘋婆子一樣衝過來，試圖抓住我的衣服。

“陸時淺。都是你。是你毀了師兄，毀了我。你這個毒婦。”

我往旁邊閃了一步，讓她撲了個空，狼狽地摔在地上。

“毀了你們的，是你們自己的貪婪和傲慢。”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踩著別人的屍骨往上爬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摔下來的一天。”

“你胡說。”孟星顏尖叫著，眼底滿是不甘，“師兄那麼愛我，他只是被你這個賤人迷惑了。如果不是你報警，他根本不會出事。”

“他愛你？”

我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如果真的愛你，就不會在明知道趙家有違法行為的時候，還把你拉進這趟渾水裡當利益交換的籌碼。”

我看著孟星顏逐漸變得呆滯的眼神。

“孟星顏，其實你也很可悲。你以為的偏愛，不過是他權衡利弊後，覺得你有利用價值罷了。”

我不再理會她的崩潰，轉身離開。

三天後，我去了看守所見沈敘白。

隔著冰冷的玻璃，他穿著藍色的囚服，頭髮剃成了寸頭。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網路安全專家，如今滿臉滄桑眼窩深陷。

看到我，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你來了。”他拿起電話，聲音沙啞。

“來拿這份檔案。”

我將重新列印好的離婚協議書貼在玻璃上。

他的目光在那份協議上停留了很久，最終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時淺，我已經遭報應了。我失去了一切。”

他苦笑著，眼角滑下淚水。

“我每天晚上閉上眼睛，都是知微滿身泥水的樣子。我也總是想起，五年前我跟你求婚的時候，說要一輩子對你好。”

“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問他自己。

“因為你骨子裡就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把知微的命看作無關緊要的麻煩。你享受著孟星顏對你的崇拜，沉浸在你那高高在上的虛榮心裡。”

“沈敘白，你誰都不愛，你只愛你自己。”

他猛地顫抖起來，捂著臉痛哭失聲。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淺淺，我還能挽回嗎？等我出去，我用下半輩子給你贖罪。”

“不需要了。”

我把筆從玻璃下面的縫隙塞進去。

“簽字吧。你不籤，我就走訴訟程式。反正你現在是過錯方加刑事犯，法院會直接判離的。”

他看著我決絕的眼神，知道一切都已經無可挽回。

顫抖著手，他在協議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落下，他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癱軟在椅子上。

“對不起。”

他對著電話，泣不成聲。

我站起身，把簽好字的協議書收進包裡。

結束通話電話，沒有再看他一眼，徑直走出了探視室。

外面的陽光很好。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結束了。

這段爛透了的感情，這個噁心透頂的男人，終於徹底從我的生命中剝離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