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渡昨夜橋_第 5 章 陸知微

第 5 章

“陸知微。”周晏川面無表情地重複，“昨晚凌晨一點，在跨江大橋墜江。遺體已經打撈併火化。”

沈敘白手裡的打火機掉在了地上。

“這不可能。”

沈敘白第一反應是荒謬，他甚至扯了一下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周警官，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或者。”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眼底燃起一團怒火。

“陸時淺。是不是你找人演戲騙我？為了讓我不痛快，你竟然連警察都敢僱人冒充？”

周晏川眉頭一皺，直接將一份蓋著紅色公章的檔案懟到他胸前。

“沈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這是死亡鑑定報告和火化證明的影印件，你看清楚上面的章是不是偽造的。”

沈敘白低頭。

視線觸及到白底黑字上那觸目驚心的死因時，他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不可能。”

他一把抓過檔案，死死地盯著那張照片。

那是知微的證件照，旁邊蓋著已登出的紅色印章。

“昨晚你還在給我打電話，你說她要跳江。”他喃喃自語，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我給你打了三個電話。”

我抱著那個裝滿知微遺物的雙肩包，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里。

只有看死人一樣的平靜。

“第一個電話，我求你攔截全網瘋傳的霸凌影片。你說你很忙，讓我自己看著辦。”

“第二個電話，知微站在護欄外面，我求你調取附近的監控幫我定位。你在教孟星顏怎麼修改論文的格式。”

“第三個電話，也是剛剛。”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告訴你，許可權你用在孟星顏的醜照上了。你回答我，順手而已。”

沈敘白的嘴唇顫抖著，他試圖伸手來拉我。

“時淺，我不知道，我真的以為你們在鬧脾氣。”

“沈先生。”周晏川打斷了他的辯解，聲音冷硬，“我們今天來，是有一項重要線索需要核查。根據技術部門的追蹤，昨晚引發全網輿論暴雪的原始霸凌影片，最初的攔截指令曾經進入過你們研究所的核心防禦系統。”

周晏川頓了頓，目光如刀。

“但指令在執行前一秒被手動撤回了。取而代之的，是啟動最高許可權攔截了另一條無關緊要的娛樂圈詞條。我想問，昨晚負責操作這個系統的人，是你嗎？”

沈敘白的雙腿猛地一軟，如果不是撐著門框，他幾乎要跪下去。

他撤回了救命的指令。

為了孟星顏的一張素顏照。

客廳裡的音樂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誰關掉了，安靜得能聽到沈敘白粗重的喘息聲。

孟星顏躲在後面，臉色也是煞白。

“不是這樣的，警察同志。”她試圖走上前解釋，“師兄他只是幫我個小忙，他不知道那個影片那麼重要。”

“不知道重要？”

周晏川冷笑了一聲，從資料夾裡抽出另一份檔案。

“這是陸知微生前在你們學校遭受霸凌的立案通知書。嫌疑人已經全部落網。根據他們的供述，他們原本只是想拍影片嚇唬她，並沒有想鬧大。”

“但是當影片衝上熱搜第一，全網幾百萬條惡評湧入的時候，嫌疑人為了推脫責任，開始在學校群裡大肆造謠陸知微是自願拍攝，並且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周晏川看著沈敘白，像在看一個殺人犯。

“沈先生，你的撤回操作，就是遞給網暴者的那把刀。你親手掐斷了她最後的一絲生機。”

“不。”

沈敘白捂住臉，發出痛苦的悶哼。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他不僅沒有救知微，他還成了加害者的幫兇。

“陸女士。”周晏川轉頭看向我，語氣放緩，“關於嫌疑人的起訴材料還需要您回警局補個字，另外，遺物確認清單也要您簽收。”

“好。”

我點點頭，將揹包背好。

“時淺。”

沈敘白突然像瘋了一樣撲過來，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為什麼不把話說清楚。如果你告訴我那是真的，我怎麼可能不救她。”

我看著他抓著我的手。

那雙手，曾經在婚禮上為我戴上戒指，許諾要保護我一生一世。

現在，上面沾滿了知微的血。

“我沒說嗎？”

我輕輕撥開他的手指。

“沈敘白，是你聾了，還是你的心盲了？在你眼裡，只要是孟星顏的事，天大的事都要讓步。只要是我的事，哪怕是人命，也是無理取鬧。”

我後退一步，徹底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你守著你的青梅，過你的好日子去吧。別髒了知微的輪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