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的婚房，回不去的我們_第 4 章 第二天下午

第 4 章

第二天下午。

我正在書房裡整理最後幾份需要帶走的檔案。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碎裂聲。

緊接著是林星垂的一聲驚呼。

我推開門走出去。

客廳的白色大理石地磚上，散落著一堆碎木片和玻璃渣。

那個我昨晚才放進行李箱的木質首飾盒，此刻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那枚外婆留給我的古董翡翠印章，斷成了兩截。

鮮紅的印泥在地磚上暈開，像一灘刺眼的血跡。

林星垂站在旁邊，捂著右手食指。

指尖有一道細小的劃痕，滲出了一點血絲。

“姐夫......對不起。”

他紅著眼眶，聲音發抖。

“我想幫你收拾一下行李箱，沒注意那個盒子沒扣緊，一拿出來就掉在地上了。”

我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凝固了。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最後一點念想。

我走過去，蹲下身。

撿起那兩截斷裂的翡翠。

斷口處鋒利無比，刺痛了我的掌心。

但我感覺不到疼。

“沈客舟，你這是什麼態度。”

大門被推開，盛清露快步走了進來。

她連鞋都沒換，直接衝到林星垂身邊。

“怎麼流血了？”

她抓起林星垂的手指，滿臉緊張。

“是不是被玻璃劃到了？疼不疼？”

“我沒事，清露姐。”

林星垂順勢靠進她懷裡，眼眶溼潤地微微低著頭。

“是我不小心摔了姐夫的東西，姐夫肯定要生我的氣了。”

盛清露冷著臉轉頭看向我。

“沈客舟，星垂好心幫你收拾行李，你不領情就算了，還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

我握著那兩截碎翡翠，慢慢站起身。

“他為什麼要翻我的行李箱。”

我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的行李箱就大喇喇地攤在臥室裡，他怕你絆倒，幫你整理一下怎麼了。”

盛清露理直氣壯地說。

“不就是一個破石頭印章嗎，你至於用那種要殺人的眼神看著他嗎？”

破石頭。

那是外婆臨終前，親手交到我手裡的東西。

她說，客舟，以後要是受了委屈，就蓋個印，把委屈封起來。

現在，連封存委屈的東西都沒有了。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我看著盛清露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盛清露愣了一下。

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被煩躁掩蓋了。

“遺物怎麼了？死物能比活人重要嗎。”

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星垂的手都被劃破了，萬一感染了怎麼辦？你不知道他有凝血障礙嗎。”

“他的凝血障礙，能比這枚印章更珍貴嗎。”

我冷冷地問。

“沈客舟！”

盛清露猛地拔高了音量。

“你是不是非要為了一個破東西，把家裡鬧得雞犬不寧你才甘心？”

她走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裡的半截翡翠，隨手扔進了旁邊的白色垃圾桶裡。

“哐當”一聲。

我的心也跟著那截翡翠一起，徹底墜入了深淵。

“明天我讓助理去古董市場給你挑個更好的，這事就算過去了。”

她轉身摟住林星垂的肩膀。

“走，我帶你去醫院包紮一下。”

“可是姐夫他......”

“別管他，他就是太閒了，喜歡無理取鬧。”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震得玄關的鞋櫃微微發顫。

我站在空蕩蕩的白色客廳裡。

沒有哭，也沒有鬧。

只是覺得，這場長達四年的荒誕喜劇，終於到了該謝幕的時候。

我走到垃圾桶前，把那兩截碎翡翠撿了回來。

用紙巾小心翼翼地包好，放進了隨身的包裡。

然後，我拖出了那個銀色的行李箱。

把最後幾件衣服塞了進去。

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在右下角，簽上了我的名字。

沈客舟。

每一筆都寫得極其用力，像是要劃破這張紙。

我把離婚協議書平放在白色的茶几正中央。

旁邊壓著那把鑰匙。

做完這一切，我拉著行李箱，走出了大門。

沒有再回頭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