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趕回京市的時候,我只看到了妹妹被抽乾命格後如同朽木般的遺體。
豪門林家的別墅裡卻張燈結綵,
慶祝他們那個毫無血緣關係的養女奇蹟般病癒。
林家家主滿臉寵溺地摸著養女的頭:
“還是大師的借運陣法好用。那個克人的掃把星總算死了。”
“以後所有的福氣都是我們家嬌嬌的了。”
我看著妹妹身上密密麻麻的鎮魂釘,只覺得荒謬至極。
當年我以一己之力封印十萬陰兵反噬重傷,
為了保住妹妹的安穩,
我把她託付給了我曾逆天改命救下的首富林家,自己進深山閉關。
我給了他們潑天的富貴,
他們卻將我妹妹生生剝皮抽骨,
拿去給一個假千金擋災續命。
我徒手拔出那幾根可笑的鎮魂釘,
冷冷地看著林家別墅上空盤旋的竊運金龍。
拿我妹妹的命格造神?那我就誅了你們供奉的神。
......
“你個下賤胚子,誰準你碰嬌嬌的擋災陰物。”
尖銳的怒罵聲從地下室入口傳來。
林夫人攥著一串上好的紫檀佛珠,踩著高跟鞋疾步走下臺階。
她臉上還帶著前廳宴會的精緻妝容,看向我的眼神卻透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阿彌陀佛,趕緊把你的髒手從那晦氣東西上拿開。”
“今晚是嬌嬌痊癒的答謝宴,青虛大師馬上就到,要是衝撞了貴人,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我沒有抬頭,指尖輕輕拂過妹妹謝晚乾癟的臉頰。
那張曾經圓潤鮮活的臉,如今只剩下一層青灰色的皮貼在骨頭上。
為了剝奪她純善的命格,他們抽乾了她身上最後一滴血。
“這五年,晚晚就是被你們關在這裡的?”
我聲音低啞,喉嚨裡彷彿吞了一把碎玻璃。
地下室陰冷潮溼,牆壁上用硃砂畫滿了扭曲的聚陰符。
整個空間沒有一絲光,只有角落裡長出的暗綠色黴斑。
這就是我當年拼著經脈寸斷,也要保下性命託付給他們的妹妹,最後居住的地方。
林夫人撥弄著佛珠,冷哼了一聲。
“能讓她住在這裡,已經是我們林家大發慈悲了。”
“她天生就是個剋星,吃我們林家的,喝我們林家的,要不是大師算出她的八字剛好能給嬌嬌擋煞,她這種廢物早就餓死在街頭了。”
我緩緩站起身,轉頭看向她。
“吃你們的,喝你們的?”
五年前,林家因為得罪了玄門中人,家宅不寧,瀕臨破產。
是我在封印十萬陰兵前夕,強行開啟天機盤,為林家佈下了一道“紫氣東來”的風水大陣。
我甚至將自己的一滴本命精血封入林家祖墳。
只為了換取他們對謝晚五年的庇護。
我留給他們的財富和氣運,足夠買下半個京市。
“林振宏當年跪在地上向我發誓,會把晚晚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疼愛。”
我一步步走向林夫人,腳下的硃砂陣法在接觸到我氣息的瞬間,無聲無息地化為飛灰。
“你們就是這麼疼她的?”
林夫人似乎被我毫無生氣的眼神嚇到了,後退了半步。
但很快,她又挺直了腰板。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直呼我先生的名諱。”
“當年要不是我們收留那個掃把星,她早死了,現在用她的命報答嬌嬌,那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趕緊滾出去,別髒了我們林家的風水寶地。”
說著,她抬起手,一巴掌朝我臉上扇了過來。
我沒有躲避,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在她手掌即將觸碰到我的瞬間,我抬起手,精準地掐住了她的手腕。
稍一用力。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格外清晰。
林夫人愣了一秒,隨後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我的手......你個賤人敢打我。”
她痛得渾身抽搐,手裡的紫檀佛珠散落一地,滴溜溜地滾進陰暗的角落。
“住手。”
一道威嚴的男聲響起。
林家家主林振宏帶著幾個保鏢快步走入地下室。
看到妻子扭曲的手腕,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謝歸燼,五年不見,你倒是一點沒變,還是這麼野蠻粗鄙。”
他理了理考究的西裝袖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放開我太太,然後跪下向她道歉,我可以考慮不追究你私闖民宅的責任。”
我看著眼前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
五年前,他還是個為了幾百萬貸款急得滿頭白髮、跪在泥水裡求我救命的落魄商人。
現在,他踩著我妹妹的屍骨,成了高不可攀的京市首富。
我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林夫人的手腕向下一折。
又是一聲清脆的骨裂。
林夫人直接痛暈了過去,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你找死。”
林振宏勃然大怒,揮手示意身後的保鏢。
“給我打斷她的腿,扔進後山的狗籠裡。”
幾個魁梧的保鏢立刻朝我撲了過來。
我站在原地未動,體內枯竭了五年的玄力開始緩慢運轉。
就在我要動手的時候,妹妹殘破的身體上突然浮現出一根微弱的紅線。
那是一根連線著林家氣運的血契線。
他們不僅抽乾了晚晚的命格,還將她殘破的靈魂釘死在林家的風水陣眼裡。
如果我現在強行殺了林家人,晚晚的靈魂就會因為血契的反噬當場魂飛魄散。
難怪他們敢如此肆無忌憚。
我生生壓下指尖凝聚的殺意,任由保鏢將我按在牆上。
林振宏冷笑著走到我面前,用手帕捂住鼻子。
“我還以為你這五年學到了什麼真本事,原來還是個只會逞兇鬥狠的廢物。”
他用皮鞋尖踢了踢林夫人的身體,滿眼都是商人的精打細算。
“你那個廢物妹妹雖然短命,但投資回報率確實不錯。”
“多虧了她把福氣給了嬌嬌,我們林家才能接連拿下幾個國家級大專案。”
“不過是一條賤命,能換來我們林家的鼎盛,她死得其所。”
我盯著林振宏那張虛偽的臉,輕聲問:
“這就是你對救命恩人的態度?”
林振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救命恩人?謝歸燼,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當年要不是青虛大師暗中指點,你以為你能那麼容易改掉我家的風水?”
“大師說了,你不過是個會點旁門左道的邪修,真正保佑我們林家的是大師供奉的神明。”
他轉過身,背對著我擺了擺手。
“把她關進禁閉室,等今晚的宴會結束,讓大師親自來度化這個冥頑不靈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