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路向左，我們在右_第 4 章 別喊了

第 4 章

“別喊了。”綁匪把刀尖抵在我的肩膀上。

隔著溼透的衣服，我能感覺到那股冰涼。

“你老公在等最佳時機呢。”

他嘲諷地看著我。

“他在等警察的狙擊手就位。”

“可是他忘了，這個倉庫連個窗戶都沒有。”

他說的對。

這是一個全封閉的地下室改建的倉庫。

根本沒有狙擊點。

霍廷淵的理智和穩妥。

正在親手把我們送上死路。

“霍廷淵，我恨你。”我在心裡默唸。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帶著血淋淋的疼。

我抬起頭，迎上綁匪戲謔的目光。

沒有求饒。

沒有恐懼。

“動手吧。”我看著他。

與其讓嘟嘟在這裡慢慢凍死、窒息。

不如給我一個痛快。

“想死？沒那麼容易。”

綁匪的眼神陰冷下來。

他似乎很不喜歡我這種平靜的眼神。

那讓他沒有成就感。

他收起彈簧刀。

雙手握住那塊沉重的木製水缸蓋。

“我成全你的硬骨頭。”

他猛地將蓋子推了過來。

“砰”的一聲悶響。

最後一道縫隙被合上了。

光線徹底消失。

極致的黑暗瞬間吞沒了我們。

水面上方只剩下不到十釐米的空氣層。

氧氣在以極快的速度消耗。

我聽到鐵栓被扣上的聲音。

他在外面鎖死了水缸。

“霍總。”綁匪的聲音隔著厚厚的木板，聽起來有些沉悶。

“你還在等什麼呢？”

“你老婆孩子的棺材板，我已經釘上了。”

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妍希！”霍廷淵的聲音終於染上了明顯的慌亂。

“破門！快破門！”

他終於放棄了他那套穩妥的談判戰術。

可是太遲了。

生鏽的鐵門非常堅固。

我聽到沉重的撞擊聲。

一下，兩下。

門沒有開。

水缸裡。

嘟嘟的呼吸變得極其微弱。

“媽媽......”她的聲音像小貓一樣細小。

在黑暗中，我看不見她的臉。

只能感覺到她冰冷的小手無力地抓著我的衣服。

“嘟嘟在，媽媽在。”

我用盡全力將她往上託。

我的下巴已經被水淹沒，只能仰著頭，貪婪地吸入那一點點稀薄的空氣。

“妍希！你回答我！”

霍廷淵在外面砸門。

他似乎搶過了一個工具，金屬敲擊在鐵門上的聲音震耳欲聾。

我不說話。

我沒有任何力氣去回應那個可笑的男人。

五分鐘。

十分鐘。

空氣越來越少。

我的胸腔像是要炸開一樣。

頭暈目眩。

嘟嘟的手鬆開了。

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身體開始往水下沉。

“不......”

我想抓住她，但綁在背後的手根本夠不到。

我只能用牙齒死死咬住她的衣領。

牙齦滲出了血。

眼淚混著地下水，流進嘴裡，又鹹又澀。

外面的撞擊聲還在繼續。

但伴隨著綁匪猖狂的笑聲。

“砸吧，慢慢砸。”

“等你們進來，正好收屍。”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耳邊的聲音變得很遙遠。

我彷彿看到了一束光。

那是人死前的幻覺嗎。

突然。

“轟！”

一聲巨大的、震耳欲聾的爆破聲響徹整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