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季風過洲暮色歸_第 6 章 轉眼到了初冬
第 6 章
轉眼到了初冬,慕尼黑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我坐在一家獨立設計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端著一杯熱咖啡,正在修改一份建築圖紙。
這半年裡,我徹底遮蔽了國內的一切訊息。
胃病在規律的作息下慢慢養好了,我憑藉過硬的專業能力,在德國一家頂尖設計所站穩了腳跟。
沒有了無休止的內耗和妥協,我發現原來呼吸也可以這麼順暢。
“顧,今晚所裡有聚餐,別改了,一起去吧。”
我的華裔女同事,也是所裡的合夥人林蔓走過來,笑著敲了敲我的桌面。
我合上電腦,回了一個輕鬆的笑。
“好啊,正好慶祝我們的新專案中標。”
同一時間的國內,卻是一地雞毛。
沈婉坐在空蕩蕩的婚房裡,四周全都是陸川的痕跡。
深色的拖鞋、刺鼻的男士香水味、還有隨處可見的遊戲手柄。
她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胃裡一陣痙攣。
“婉婉,我熬了湯,你趁熱喝點吧。”
陸川端著一個青瓷碗走過來,笑容一如既往地討好委屈。
沈婉接過碗,喝了一口,眉頭瞬間皺得更緊。
“太鹹了。”
她放下碗,突然煩躁地站起身。
“我都說了不用你做這些,家裡有保姆。”
陸川的眼圈立刻紅了。
“我是看你最近胃口不好,想親手做點東西給你吃......”
“顧辭以前也是這樣照顧你的,為什麼他做就可以,我做就被你嫌棄?”
聽到“顧辭”這個名字,沈婉的瞳孔猛地一縮。
以前我給她熬湯,火候總是剛剛好,味道清淡養胃。
她習慣了那樣的照顧,卻把那當成了理所當然。
現在陸川試圖模仿我,卻處處透著刻意和拙劣。
這半年來,陸川的“脆弱”和“無能”開始讓她感到窒息。
公司遇到問題,他只會紅著眼睛說對不起;家裡出了狀況,他連換個燈泡都要給她打十幾個電話。
她終於明白,她以為的真愛,不過是一個只會吸血的水蛭。
而那個能與她並肩作戰、替她遮風擋雨的男人,早就被她親手推開了。
一個月後,沈婉作為投資方代表,飛往慕尼黑參加一場國際建築論壇。
其實這本不在她的行程計劃內,但她不知從哪打聽到了我的訊息。
晚宴上,燈光璀璨。
沈婉端著香檳,在人群中漫無目的地搜尋。
突然,她的視線死死地釘在了一個角落。
我穿著一身剪裁凌厲的黑色高定西裝,正用流利的德語和幾個業界大佬談笑風生。
林蔓穿著一襲優雅的晚禮服站在我身旁,她自然地挽著我的手臂,兩人偶爾相視一笑,默契十足。
沈婉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她嫉妒得發狂。
那個曾經滿眼都是她,為了她洗手作羹湯的男人,現在卻在對著別的女人笑得那麼明媚。
她捏緊了酒杯,大步朝我走過去。
“顧辭。”
她沙啞著嗓音叫出我的名字。
我轉過頭,臉上的笑容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沒有驚訝,沒有憤怒,只有如同看著一個陌生人般的冰冷。
“這位女士,有事嗎?”
沈婉被我這疏離的態度刺痛了,她下意識地想去抓我的手。
“顧辭,別鬧了,跟我回家。”
林蔓上前一步,氣場全開地擋在了我面前。
“這位女士,請你放尊重點。”
沈婉的眼睛瞬間紅了,她死死盯著我。
“回家?回哪個家?”
我冷笑一聲,越過林蔓看著她。
“沈總是不是記性不太好,我的家早就被你和你的男小三佔了。”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沈婉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咬著牙,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哀求。
“那是個誤會......小川他,他其實沒有那麼好。”
“我後悔了,顧辭,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沒有你我真的不行。”
我看著她這副卑微的模樣,心裡只覺得無比荒唐。
“沈婉,你的後悔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