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什麼將你留住_第 9 章 晚了
第 9 章
“晚了。”
我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徑直走出了宴會廳。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
接下來的半個月,陸氏集團迎來了滅頂之災。
沒有了簡氏的暗中護航,城南專案的窟窿越撕越大,引發了連鎖反應。
銀行抽貸,股價跌停,陸景衍之前為了急於證明自己而簽下的幾份高風險對賭協議,也全部爆雷。
陸家,徹底破產了。
但這還不夠。
“簡總。”林澤將一份絕密檔案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陸景衍的父親狗急跳牆了。他暗中聯絡了幾個境外的黑戶,似乎想要對您不利。”
我冷笑一聲。
“他那個腦子,除了用酒瓶砸自己兒子,也就只能想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了。”
三年前,他用碎酒瓶砸向陸景衍時,我替陸景衍擋下了那致命的一擊。
現在,是時候把這筆賬連本帶利地算清楚了。
“將計就計。”
我敲了敲桌面,眼神冰冷。
“把我的行蹤‘不經意’地透露給他們。記得,讓警方提前佈置好網。”
三天後的深夜,我獨自開車前往郊外的盤山公路。
後面果然跟上了兩輛沒有牌照的黑色麵包車。
當他們試圖將我的車逼停在懸崖邊時,四周刺眼的警燈瞬間亮起。
全副武裝的特警從四面八方湧出。
陸父甚至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按在了引擎蓋上。
和他一起被從車裡揪出來的,還有臉色慘白、抖如篩糠的宋棉。
她試圖用肚子裡的孩子來換取陸父的庇護,結果卻被一起捲入了這場買兇綁架的重罪裡。
“簡疏桐!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陸父在警車裡瘋狂地咒罵。
我走到車窗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陸老先生,涉嫌故意殺人未遂,加上陸氏之前的財務造假,您這下半輩子,就在裡面好好頤養天年吧。”
陸父的臉瞬間灰敗下去,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了座椅上。
第二天,陸父和宋棉入獄的訊息登上了各大頭條。
也是在同一天,陸景衍找到了我。
他不知道在我的別墅外跪了多久。
等我坐車回來時,他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癱在鐵門外。
他瘦得脫了相,原本合身的西裝鬆垮垮地掛在身上,手腕上滿是新鮮的刀痕。
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在名貴的地毯上。
他試圖用這種最極端的自殘方式,來喚醒我曾經對他的憐憫。
就像三年前,他每一次發病時那樣。
“疏桐......”
他看著我走下車,眼神里爆發出一絲病態的光芒。
他舉起還在流血的手腕,跌跌撞撞地朝我爬過來。
“你看,我流血了......很疼,疏桐,我好疼......”
“你像以前那樣,抱抱我好不好?”
他以為,只要他表現得足夠慘,我就一定會心軟。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那些弄髒了地毯的血跡,眉頭微皺。
林澤立刻上前,擋住了他。
“陸先生,請自重。”
陸景衍拼命掙扎,想要推開林澤。
“疏桐!你看看我啊!我是景衍啊!”
“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我爸進去了,宋棉也進去了......我只有你了!”
我看著他這副卑劣又可憐的模樣。
“是啊,你一無所有了。”
我冷冷地開口,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
“所以,你連讓我多看一眼的價值都沒有了。”
陸景衍的動作猛地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黑暗。
他終於意識到,我是真的,一點都不愛他了。
我轉身上樓,留給他最後一句話。
“你死遠一點,別髒了我的地毯。”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陸景衍的絕望的呢喃,很快被林澤關門的聲音徹底隔絕。
那晚過後,陸景衍徹底瘋了。
他的自閉症以一種更猛烈、更具破壞性的方式全面復發。
他不再認識任何人,只是一直縮在角落裡,手裡死死攥著那枚被他要回去,又被我在雨夜裡無視的婚戒。
誰靠近,他就咬誰。
最終,陸氏的董事會為了平息醜聞,聯合將他送進了京市最偏僻、管理最嚴格的精神病院。
那裡沒有防撞海綿,沒有柔軟的燈光。
只有冰冷的鐵門和不耐煩的護工。
半年後。
我簽完最後一份收購陸氏殘餘資產的檔案,揉了揉眉心。
“簡總,今天是去視察城南新專案的日子。”林澤在一旁提醒。
“順路去一趟北郊吧。”
我合上鋼筆,語氣平淡。
北郊,就是關押陸景衍的那家精神病院。
我不是去敘舊,更不是去同情。
我只是去確認,我的戰利品是否在按照我設定的軌跡,走向滅亡。
穿過陰冷刺鼻的走廊,護工停在一間重症病房門前。
透過鐵門上小小的玻璃窗,我看到了陸景衍。
他穿著不合身的病號服,蜷縮在沒有暖氣的牆角。
整個人瘦得像一具骷髏,頭髮長得遮住了眼睛。
他正在瘋狂地用頭撞擊著堅硬的牆壁。
“砰!砰!砰!”
額頭上早已血肉模糊,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痛,只是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麼。
“他每天都這樣,非要找什麼畫冊和本子,說燒了就找不到了。”
護工在一旁搖了搖頭。
“這人算是徹底廢了。”
我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三年前,我花了無數個日夜,將他從這樣的黑暗里拉出來,教他如何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如今,他親手燒燬了那條路,重新跌回了最深的地獄。
我沒有叫他,也沒有停留。
轉身離開的時候,從隔壁的探視室裡,傳來電視播報的新聞聲音。
“......陸氏前董事長涉嫌買兇殺人,已被正式判處無期徒刑。”
“同案犯宋某,在獄中因與其他犯人發生衝突,導致流產並多處骨折,目前正在保外就醫的申請中......”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傷害過我的人,一個都沒有跑掉。
走出精神病院的大門,初春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
沒有了系統的倒計時,也沒有了需要小心翼翼去迎合的攻略目標。
空氣裡都是自由的味道。
林澤替我拉開車門,恭敬地問:
“簡總,接下來去哪?”
我坐進車裡,看著窗外生機勃勃的街道,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
“好戲落幕,我們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