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第四百三十一個夜晚失約_第 3 章 下午兩點

第 3 章

下午兩點。

車管所的大廳里人聲鼎沸。

過戶手續辦得很順利。

賀主管把尾款打到我的賬戶上時，笑著遞過來一支菸。

“晏先生，這車保養得真不錯，怎麼突然捨得賣了。”

“換新環境，用不上了。”

我把簽好字的確認書推給她，沒有接那支菸。

“也是，現在年輕人都喜歡往外地跑。”

她收起檔案。

走出車管所，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是一條微信語音。

發件人是曲庭風。

我點開語音，把手機舉到耳邊。

“清川哥，你在家嗎。”

他的聲音聽起來清澈又無辜，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微星姐昨晚把手錶落在我這裡了，我怕她著急，特意給她送過來。”

“可是按了半天門鈴都沒人開呢。”

我盯著馬路對面的紅綠燈，回了一條資訊。

“密碼是1104，你自己進去吧。”

1104，是曲庭風的生日。

半年前，沈微星以大門密碼鎖不靈敏為由，把密碼換成了這個數字。

她當時給出的理由是：“小風對數字敏感，這個密碼他能記住，方便他偶爾來拿個心理輔導的書。”

我沒揭穿她。

因為不在乎了。

回到小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

推開門，客廳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檀香味。

曲庭風坐在沙發上，正低頭擺弄著什麼東西。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

“清川哥，你回來啦。”

他站起身，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然後我看到了他手裡拿著的東西。

那是沈微星當年用第一個月工資，在舊貨市場給我淘來的一臺膠片相機。

“哎呀。”

曲庭風突然驚呼一聲。

手一滑。

“啪”的一聲脆響。

那臺承載了我們最艱難歲月的相機，重重地砸在地磚上。

鏡頭瞬間四分五裂。

玻璃碎片濺得滿地都是。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客臥的門在這個時候被猛地拉開。

沈微星穿著睡衣衝了出來。

“怎麼了！”

她第一眼看的不是地上的碎片，而是站在碎片旁邊的曲庭風。

“微星姐......”

曲庭風眼眶瞬間紅了，展示出清瘦蒼白的脆弱感。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覺得這個相機好復古，想拿起來看看。”

“太重了，我手腕沒力氣，沒拿穩。”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瑟縮著單薄的肩膀，往沈微星身後躲。

沈微星心疼地把他拉到身後，仔細檢查他的手。

“沒劃傷吧？”

“沒有......可是清川哥的相機碎了。”

曲庭風吸著鼻子，怯生生地看著我。

“哥哥對不起，我賠給你好不好。”

沈微星這才轉過頭，看向地上的殘骸。

她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快的慌亂。

但她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清川。”

她走到我面前，擋住了我看曲庭風的視線。

“一箇舊相機而已，壞了就壞了。明天我去商場給你買個最新的萊卡。”

“小風他受過傷手腕沒什麼力氣，你別拿那種眼神看著他。”

我平靜地看著沈微星。

“我用什麼眼神看他了。”

“你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會嚇到他的。”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警告。

“他是個憂鬱症患者，經不起驚嚇。你能不能大度一點，別為了一堆破爛計較。”

一堆破爛。

那是我曾經當成寶貝一樣供在櫃子最頂層的信物。

那是她在雪地裡凍得雙手通紅，捧著送給我的承諾。

現在在她嘴裡，成了一堆破爛。

“好。”

我點點頭。

走到雜物間，拿出一把掃帚和一個簸箕。

把地上的碎片一點一點掃進去。

曲庭風躲在沈微星身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就知道哥哥最大度了。”

他探出頭，聲音又恢復了乖巧。

“微星姐，那我不打擾你們了，晚上電臺見哦。”

“我送你下樓。”

沈微星立刻去拿外套。

出門前，她轉頭看了我一眼。

“清川，把地掃乾淨就行了，別傷到手。”

門關上了。

我把那一簸箕的碎片，連同她以前送我的所有劣質皮帶、打火機。

一起倒進了樓道的垃圾桶裡。

晚上，沈微星去了電臺。

我開啟手機，進入了她的深夜直播間。

熟悉的磁性嗓音在耳邊響起。

“各位聽眾，今晚的這首歌，送給一位特別的男孩。”

“他說他害怕黑暗，那我就做他永遠的燈塔。”

電臺裡響起的，是那首她曾經說只唱給我聽的專屬情歌。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螢幕上瘋狂刷動的彈幕。

點開了南城房屋中介的微信。

“王哥，幫我留意一套南城的高層單身公寓，要求隨時能入住。”

“明天我就過去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