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第四百三十一個夜晚失約_第 2 章 上午十點
第 2 章
上午十點。
大門的密碼鎖發出滴滴的聲響。
沈微星推門走進來。
她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
還有一種很小眾的薄荷冷香。
是曲庭風最喜歡用的那款男士香水。
“清川,我回來了。”
她換上拖鞋,把保溫袋放在中島臺上。
“蟹黃包還是熱的,快來吃。”
我從臥室走出來,視線落在她大衣的口袋處。
那裡露出了一截粉色的飄帶。
是星空樂園昨晚限量發售的紀念氣球綁帶。
“怎麼一直盯著我看。”
沈微星順著我的目光低下頭。
她神色自然地把那截飄帶塞回口袋裡。
“回來的路上經過廣場,有個賣氣球的老大爺挺可憐的,我就順手買了一個。”
她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揉我的頭髮。
我偏過頭,避開了她的手。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怎麼了。”
她微微皺起眉頭,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大家長般的審視。
“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氣?”
“沒有。”
我走到中島臺前,開啟保溫袋。
裡面裝的根本不是蟹黃包。
而是一盒已經冷掉的舒芙蕾。
“這不是蟹黃包。”
我看著那盒甜得發膩的糕點,語氣毫無波瀾。
沈微星愣了一下。
她走過來看了一眼,拍了拍額頭。
“哎呀,拿錯了。”
她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快的敷衍。
“早上小風非要吵著吃甜品,我給他買舒芙蕾的時候,順便給你打包了蟹黃包。”
“可能是在車上拿混了。”
“對不起啊清川,我這就去重新給你買。”
她轉身作勢要走。
“不用了。”
我叫住她。
“我不餓,你留著自己吃吧。”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我。
眼神里不再有抱歉,反而多了一絲如釋重負。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
她走到沙發前坐下,捏了捏眉心。
“你不知道昨晚小風鬧得有多厲害,他非說自己活著沒意思,要在電臺直播間裡割腕。”
“我跟技術部好說歹說,才把直播切斷。”
她看著我,語重心長。
“清川,你是個內心強大的男人,不需要我時刻陪著。”
“但小風不一樣,他太脆弱了,如果我不看著他,他隨時會碎掉的。”
脆弱。
我垂下眼簾,看著自己指尖的倒刺。
兩年前的冬天,我半夜突發急性闌尾炎,疼得在床上打滾。
我給正在電臺值夜班的沈微星打電話。
打到第五個,她才接起來。
“怎麼了。”
她的聲音透著明顯的不耐煩。
“我肚子好痛......好像是闌尾炎,你能不能回來帶我去醫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接著傳來曲庭風微弱的抽泣聲。
“微星姐......我怕黑......”
沈微星深吸了一口氣。
“清川,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她的語氣變得嚴厲。
“小風憂鬱症發作了,他身邊離不開人。你只是肚子痛,自己打個車去急診不行嗎?”
“你是個成年男人了,不需要我手把手教你怎麼看病吧。”
那天夜裡,我是一個人捂著肚子,在暴雪中等了半個小時的救護車。
醫生說如果再晚送來半小時,闌尾就要穿孔了。
手術後我一個人在病房躺了三天。
沈微星連一個電話都沒打來。
第四天她出現的時候,手裡提著一籃水果。
“你看,我就說你能照顧好自己。”
她坐在床邊,削著蘋果。
“小風這兩天情緒好多了,多虧了我一直陪著他。”
從那以後,我就知道。
在這個女人心裡,我的堅強就是她可以肆意傷害的免死金牌。
“你去睡一會吧。”
我抬起頭,看著沙發上閉目養神的沈微星。
“下午我要出去一趟。”
她睜開眼。
“去哪?”
“見個朋友。”
“男的女的。”
她坐直了身體,眉頭又皺了起來。
“男的。”
她重新靠回沙發背上。
“早點回來,晚上我做飯補償你。”
“好。”
我點點頭。
等她走進客臥關上門。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二手車商的電話。
“喂,賀主管,我那輛賓士C可以過戶了。”
“今天下午兩點,車管所見。”
這輛車是三年前沈微星賺到第一筆大錢的時候買的。
錢是她出的,名字寫的是我。
當時她說,這是為了給我安全感。
但這三年裡,副駕駛上坐得最多的人,是曲庭風。
甚至連車裡的香薰,都換成了他喜歡的味道。
是時候把它處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