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愛與背叛一併沉海_第 10 章 兩年後
第 10 章
兩年後。
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
我站在公司頂層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車水馬龍。
就在剛才,董事會正式通過了任命。
我成為了大中華區的執行總裁。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趙祈安律師發來的資訊。
“程總,那邊傳來訊息,沈硯辭在獄中因為和人打架,斷了條腿。估計以後出來也是個廢人了。”
我拿起手機,把那行字看了一遍。
沈硯辭。
這個名字曾經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我生活的每個縫隙裡。
現在讀起來,只剩下一種很淡的陌生感。
“知道了,辛苦。”我簡短地回覆。
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只有一種將垃圾徹底掃除後的平靜。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
外面的辦公區燈火通明,員工們正在為新專案忙碌著。
有人抱著檔案小跑經過,有人站在白板前低聲討論。
空氣裡有咖啡和列印紙混合的氣味。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程總來了”,幾個人抬起頭,朝我點頭致意。
“程總好。”
“程總,這是您要的季度報表。”
我微笑著點頭,接過檔案。
走到屬於我的位置上。
桌面被整理得很乾淨,只有一盆綠植和一本翻舊的日程本。
我拉開椅子坐下,翻開檔案。
第一頁的資料比上季度增長了百分之十七。
第二頁的新專案推進表已經排到了下個季度。
我拿起筆,在幾個關鍵節點上做了標註。
當年,我為了一個謊言,脫下職業裝,穿上圍裙,在那幾十平米的房子裡熬幹了心血。
他們以為折斷了我的翅膀,我就會永遠做他們豢養的家禽。
但他們忘了。
鷹就是鷹,只要有機會,依舊能搏擊長空。
下班後,我開車去了一趟郊外的墓園。
墓園裡很靜,路燈還沒亮。我把車停在門口,走了一段青石路。
外婆的墓碑前長了一些雜草,我蹲下身,仔細地拔乾淨。
草根從溼潤的泥土裡拔出來,帶出一點細碎的土粒。
我用手背擦了擦碑面上的浮灰。
放上一束她最喜歡的桔梗花。
“外婆,房子我拿回來了。那些欺負我的人,也都得到了懲罰。”
我看著照片上老人慈祥的笑容,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
再也沒有人在我耳邊唸叨“生不出孩子是罪過”。
再也沒有人理直氣壯地吸我的血。
我在墓前站了一會兒,風吹過,幾片枯葉落在腳邊。
我彎腰撿起來,放進一旁的垃圾桶。
轉身離開時,守墓的大爺正在關鐵門。
他認得我,朝我點了點頭,往旁邊讓了讓。
“下次來晚的話,提前說一聲。”他說。
“好。”
我道了謝,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晚上,我獨自去了一家新開的高階餐廳。
餐廳在四十七樓,落地窗正對著江面。
服務生把我引到靠窗的位置,遞來選單。
我點了一份戰斧牛排,開了一瓶上好的紅酒。
牛排上來時還在滋滋作響,肉香混著迷迭香的氣味散開。
餐廳裡放著悠揚的大提琴曲。
對面的座位空著。
但我並不覺得孤獨。
刀叉落下的節奏很穩。
我切下一小塊牛肉,慢慢咀嚼。
酒醒得剛好,入口微澀,後味回甘。
曾經,我把自我價值的實現,寄託在一個男人的承諾和一段虛假的婚姻上。
我以為忍耐和付出能換來圓滿。
現在我才明白,真正的圓滿,從來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不需要他們的認可,不需要他們的施捨。
服務生過來續了水,問是否需要甜品。
我搖了搖頭,示意買單。結賬時,前臺的姑娘多看了我一眼,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我接過卡片,起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開啟時,裡面已經站了一對年輕情侶。
女孩小聲對男孩說:“就是她,程亦初,上週財經雜誌的封面人物。”
男孩輕輕“哇”了一聲。
我沒有回頭,只盯著電梯裡跳動的數字。
走出大堂,夜風迎面吹來。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面前的車流和行人。
然後我舉起酒杯,對著玻璃門裡自己清晰的倒影。
那個倒影裡的女人,眼神明亮,脊背挺直。
“敬自由。”我輕聲說。
一飲而盡。
窗外,城市的霓虹燈亮起,璀璨奪目。
屬於程亦初的,一個人光芒萬丈的人生。
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