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九子奪嫡鬥成一代帝王,壽終正寢後,穿成了現代豪門真少爺。
聽說家裡有個假少爺,我備足了手段等他出招。
畢竟在朝堂,殺人不見血戲碼我見多了。
可這位假少爺的段位,實在讓我一言難盡。
第一天,他指著我嗤笑:
“穿得像個撿破爛的?還不滾回鄉下!”
我等他陷害我偷竊,他卻昂著頭回了房。
第二天,他搶過我的牛奶:
“不許喝!窮酸鬼,識相的就自己滾!”
我以為他要下毒,他卻只扔了我的水煮蛋。
第三天,他叉腰堵在房門:
“不准你睡這裡!趕緊提著行李滾!”
我以為他要放火燒屋,他卻把我的拖鞋踢進床底。
我大失所望,現代的宅鬥,就這?
帝王生性多疑,我就在他房間安了針孔攝像頭。
檢視監控時,我卻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我慈愛的父母,端莊的姐姐,正齊聚他的房間。
姐姐一巴掌將他扇倒:
“這都是騙回來的第四個真少爺了,你到底行不行?”
父親捏著他的下巴:
“明晚,若你再想不到辦法把他送上錢董的床...”
母親冷冷接話:
“那你就替他去。”
看著他絕望的臉,我笑了。
這就對了,不見血的局多沒意思。
......
“鶴霆,睡了嗎?媽媽進來了哦。”
房門被極輕地敲了兩下。
我關掉手機上的監控畫面,將螢幕倒扣在床單上。
門被推開。
親媽蘇婉容端著一個精緻的骨瓷托盤,踩著厚重的羊絨地毯走了進來。
她的笑容溫婉到了極點,眼角連一絲細紋都看不見。
“剛熱好的牛奶,喝了助眠。”
她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
我垂下眼,看著杯口氤氳出的白色熱氣。
玻璃杯壁上,掛著一層極其細微的白色粉末殘渣。
在朝堂幾十載,這種成色的蒙汗藥,連最下等的暗衛都不屑用。
我抬起頭,對上蘇婉容慈愛的目光。
“謝謝媽媽。”
我裝出受寵若驚的模樣,伸手去端杯子。
蘇婉容反握住我的手。
她的指尖很涼,帶著昂貴玫瑰精油的香氣。
“鶴霆,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家裡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媽媽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給你。”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唱搖籃曲。
“明天你姐姐組了個局,帶你見見世面。咱們沈家的男兒,總該有個好前程。”
我乖巧地點頭。
“都聽媽媽的安排。”
蘇婉容滿意地笑了。
她將牛奶往前推了推。
“乖孩子,快趁熱喝。喝完睡個好覺。”
我端起杯子,湊到唇邊。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
房門被粗暴地推開。
沈硯舟穿著棉質睡衣,趿拉著拖鞋衝了進來。
他看都沒看蘇婉容一眼,徑直走到我面前。
“沈鶴霆!你憑什麼用我的定製杯子!”
他一把奪過我手裡的牛奶。
熱牛奶濺出幾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沈硯舟昂著下巴,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鄉巴佬就是鄉巴佬。別人給什麼都往嘴裡咽。也不怕吃死你!”
說完,他端著那杯牛奶,轉身走到陽臺。
手腕一翻。
滿杯加了料的牛奶,全倒進了那盆名貴的素冠荷鼎裡。
蘇婉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復了溫和的表情。
她站起身,走到沈硯舟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硯舟,怎麼跟弟弟說話呢?一個杯子而已,明天媽媽讓人給你訂一套新的。”
沈硯舟甩開她的手。
“我不!我就要這個!他碰過的東西我都嫌髒!”
他把空杯子重重地砸回托盤裡。
“看什麼看!還不趕緊關燈睡覺!浪費我家電費!”
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摔門而去。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蘇婉容嘆了口氣,轉過頭看著我。
她的眼神里滿是無奈和歉意。
“鶴霆,你別怪哥哥。他從小被我們嬌慣壞了,脾氣急了點,但沒什麼壞心眼。”
她拿起托盤上的空杯子。
“既然牛奶灑了,那今晚就算了。早點休息吧。”
蘇婉容替我掖了掖被角,轉身走出了房間。
隨著房門落鎖的咔噠聲。
我坐直了身體。
我走到陽臺,低頭看著那盆素冠荷鼎。
泥土上泛著一層古怪的白沫。
這就對了。
牛奶裡的藥,根本不是安眠藥。
這是一種能讓人肌肉痠軟、短暫失去反抗能力的肌肉鬆弛劑。
前三天,沈硯舟罵我穿得像撿破爛的,是因為蘇婉容給我準備的衣服布料裡摻了致敏物。
他扔我的水煮蛋,是因為蛋殼上有微小的針眼。
他把我的拖鞋踢進床底,是因為鞋底被塗了極滑的油脂。
這個看似飛揚跋扈的假少爺,一直在用最拙劣的演技,拼命掩蓋他試圖救我的事實。
而剛才監控裡,沈慕凝扇他的那一巴掌,力道之大,足以讓他輕微腦震盪。
我摸了摸手背上被濺到的奶漬。
冰涼的觸感讓我扯了扯嘴角。
沈振寰的虛偽,蘇婉容的笑面虎,沈慕凝的端莊賢淑。
這沈家,真是一個裝滿了毒蛇的鑲金錦盒。
他們以為找回了一個可以任人擺佈的鄉下小子。
可惜。
他們找回來的,是一個踩著屍山血海爬上龍椅的活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