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委嫌我家2999的駕校貴後,帶全班去報699駕校_第2章 2

學委嫌我家2999的駕校貴後,帶全班去報699駕校發布時間:2026-08-19作者:田野觀南

第2章 2

極其刺耳的電子警報聲瞬間撕裂了清晨的寧靜。機器上的紅燈瘋狂閃爍。

李強愣住了。他猛地湊上前,滿臉不可置信:“怎麼回事?機器壞了?還是你拿的消磁卡?!”

王教練勃然大怒,一把將卡片翻轉過來。

當看清卡面內容的瞬間,王教練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臉色從紅轉紫,最後變成了發黑的鐵青。

那根本不是什麼身份證。

硬質卡片的正面,赫然印著當紅流量小花濃妝豔抹、比著剪刀手的高畫質大頭照。這是一張甚至還帶著鐳射反光的明星周邊小卡。

我無辜地眨了眨眼,語氣輕快:“哎呀,出門太急拿錯了。這是我昨天剛拆出來的絕版小卡,好看嗎?”

我往後退了一大步,徹底脫離了男生們的包圍圈,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至於我的真身份證,早就鎖在我舅舅駕校的保密櫃裡了。王教練,拿網貸機器刷車管所的系統,你的業務挺生疏啊?”

謊言被當眾戳穿,王教練的偽裝徹底撕裂。

“敢耍老子?!”王教練猛地將明星卡摔在地上,惡狠狠地指著車裡那19個還沒搞清狀況的同學,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

“媽的!少一個人,團報作廢!所有人全部恢復原價!”

他轉頭衝著司機和幾個一直躲在車後的壯漢大吼:“關門!落鎖!今天不把2000塊差價補齊,誰他媽也別想活著下車!”

“砰”的一聲巨響。氣動車門瞬間關閉,大巴車被從內部死死焊死。

車廂裡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爆發出驚恐的哭喊、憤怒的尖叫和絕望的拍窗聲。

同學們終於意識到,這根本不是去什麼山清水秀的特訓營,這是一輛駛向地獄的黑車。

5.

大巴車噴吐著黑煙,消失在清晨的薄霧裡。

我站在原地,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後一口油條。

轉身,上樓,補覺。

這一覺睡得極其安穩。

再醒來時,已經是上午十點。

夏日陽光毒辣。

我洗漱完,換上舒服的防曬服,打車直奔舅舅的駕校。

推開VIP休息室的玻璃門,冷氣撲面而來。

沈言已經坐在真皮沙發上了,手裡端著一杯冰鎮西瓜汁。

看到我,他挑了挑眉:“喲,沒被綁架?”

我走到他旁邊的沙發坐下,拿起一顆車釐子扔進嘴裡:“法治社會,他們還沒那個膽子。”

“不過,”我冷笑一聲,“他們現在,估計已經不在法治社會的管轄範圍裡了。”

沈言放下果汁,饒有興趣地湊過來:“說說,什麼情況?”

我把昨天早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當聽到我掏出明星小卡糊弄過去的時候,沈言笑得差點從沙發上滑下來。

“林晴,你也太損了吧!”他擦了擦眼角的淚,“那個王教練的表情得有多精彩?”

“跟調色盤似的,”我聳聳肩,“紅橙黃綠青藍紫輪了個遍。”

沈言笑夠了,神情突然認真起來:“說真的,你就這麼看著他們被拉走?不報警?”

我咬碎嘴裡的車釐子核,吐出殘渣:“報什麼警?他們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再說了,”我看了他一眼,“你覺得以李強的性格,就算我當時報警了,他會領情嗎?”

沈言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也是。他那個人,不撞南牆不回頭,撞了南牆還要把牆拆了繼續走。”

“所以啊,”我靠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良言難勸該死鬼,慈悲不度自絕人。”

窗外的陽光正好,訓練場上幾輛教練車在慢悠悠地繞圈。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那個被置頂的“高三二班永遠不散”的群聊。

訊息早就停在了我退出群聊的那一刻。

群裡很安靜,安靜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此時此刻。

距離市區兩百公里外的荒山深處。

一處廢棄的礦場空地上。

那輛破舊的大巴車終於停了下來。

車門剛一開啟,幾個光膀子的紋身大漢就衝了上去,將車廂裡的學生像趕豬一樣往下踹。

“都他媽給我滾下去!快點!”

李強被一腳踹在膝蓋彎上,狼狽地撲倒在滿是沙石的地上,手掌瞬間擦掉一塊皮。

蘇小雅嚇得尖叫,緊緊抱住李強的胳膊瑟瑟發抖。

“你們幹什麼!這是法治社會!我要報警!”一個男生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按向螢幕。

一隻粗糙的大手猛地扇過來。

“啪!”

男生的手機直接被扇飛,摔在石頭上螢幕四分五裂。

王教練叼著一根劣質香菸,慢悠悠地從大漢身後走出來。

他看都不看那個捂著臉痛哭的男生,目光陰鷙地掃過全場。

“報警?”王教練吐出一口菸圈,嗤笑出聲,“看看你們的手機,有一格訊號算我輸。”

十九個同學慌亂地掏出手機。

無服務。

無網路。

巨大的恐慌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蘇小雅終於繃不住了,大哭出聲:“教練,我們交錢!差價我們補還不行嗎?放我們回去吧!”

“晚了。”

王教練把菸頭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碎。

“在市區,差價是兩千。”

“到了這兒,場地費、油費、住宿費,加上你們違約在先的罰款。”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每人五千。交錢,學車。不交錢,就在這礦場裡搬磚抵債,什麼時候搬夠了,什麼時候滾蛋。”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絕望的哭喊。

李強臉色慘白,強撐著站起來,咬著牙說:“我們都是學生,哪來那麼多錢!”

王教練陰冷地笑了。

他身後的幾個大漢搬出兩筐黑色的POS機。

“沒錢?好辦。”

“拿身份證過來,刷臉。我們在各大網貸平臺都有熟人。幾分鐘下款,分期付款,利息好商量。”

“今天誰要是不貸這個款把學費交齊,誰就別想吃一口飯,喝一口水!”

一把生鏽的鐵鍬被狠狠砸在李強腳邊。

“學委是吧?帶個頭?”王教練拍了拍李強的臉,力道大得讓他一個踉蹌。

烈日當頭,荒山野嶺。

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十九個平時在學校裡嬌生慣養的高中生,看著那一張張凶神惡煞的臉,終於徹底崩潰了。

一個女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要回家......我要媽媽......”

另一個男生顫抖著掏出身份證,聲音帶著哭腔:“我......我貸......求求你們別打我......”

王教練滿意地點點頭,示意手下拿過POS機。

“滴——”

“身份認證成功。”

“人臉比對透過。”

“貸款申請已提交,預計五分鐘後到賬。”

冰冷的電子提示音,像是死神的宣判。

一個又一個學生,在暴力脅迫下,哭著刷了臉,按了手印。

李強的身份證被王教練從錢包裡抽出來的時候,他還想掙扎。

“不行!我不能貸!我爸媽知道會打死我的!”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他臉上。

李強的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敬酒不吃吃罰酒?”王教練揪著他的頭髮,把他的臉按在POS機的攝像頭前。

“滴——貸款申請已提交,預計五分鐘後到賬。”

李強癱坐在地上,捂著臉,眼淚和血混在一起,滴落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

他想起了林晴在群裡發的最後一條訊息。

“祝你們15天順利拿證,一路平安。”

原來,那句話不是祝福。

是最後的警告。

是他親手把這份善意推開的。

蘇小雅是最後一個。

她哆嗦著把身份證遞給王教練,聲音細得像蚊子:“教練......我......我會不會還不上......”

王教練不耐煩地把她的臉對準攝像頭:“還不上了?還不上了就去賣。長得還行,回本快。”

蘇小雅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最終還是沒有說出那句“我不貸了”。

因為她知道,在這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拒絕的代價,她付不起。

6.

我在駕校舒舒服服地待了一個星期。

科目一滿分飄過。

科目二的場地練習,因為有專屬教練一對一指導,加上智慧模擬艙的加持,我已經能熟練地倒車入庫和側方停車。

沈言也練得很順利。

休息的時候,我們倆坐在空調房裡打遊戲。

“算算日子,你們班那群人,應該已經在‘山清水秀’的特訓營裡待了七天了。”沈言操作著遊戲裡的角色,隨口說道。

我喝了一口冰蘇打水:“估計快熬不住了。”

我太瞭解這種黑產的套路了。

所謂“山清水秀包吃包住”,就是把你扔在荒山野嶺的廢棄礦場裡,住的是漏雨的工棚,吃的是餿掉的剩飯。

所謂“15天極速拿證”,就是把你關在裡面15天,榨乾你身上最後一分錢。

榨乾了網貸的額度,接下來,就該讓他們聯絡家裡人“爆金幣”了。

“你覺得他們還能撐多久?”沈言問。

“最多再撐三天,”我掰著手指算,“十天是極限。那群人的體力、心理承受能力,我都清楚。第十天,肯定有人會想盡辦法聯絡外界。”

沈言笑了:“你還真是算得死死的。”

不是我算得死。

是這種套路,我在網上見過太多次了。

每次看到那些被騙到大山深處、被逼著借高利貸的新聞,我都會想:如果有人提前告訴那些受害者,他們會不會逃過一劫?

後來我發現,不會。

因為貪便宜的人,永遠只會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東西。

你說天上不會掉餡餅,他說你沒本事就別酸。

你說低價團有貓膩,他說你吃回扣心太黑。

所以這次,我選擇閉嘴。

讓他們親自去體驗一下,什麼叫“699元的15天極速拿證”。

不出我所料。

第十天的下午。

我的手機突然炸了。

是高三的年級大群。

平日裡安靜的群聊,此刻像沸水一樣翻滾。

一張模糊不清、帶著血汙的照片被髮在了群裡。

照片裡,李強赤裸著上身,背上全是鞭痕,正跪在泥地裡啃一個乾癟的饅頭。

背景是一片荒涼的礦坑,幾個同學正戴著破手套,吃力地搬著石頭。

緊接著,是一條只有三秒的語音。

聲音極其嘶啞,帶著絕望的哭腔:“救命......我們在西山廢礦......報警......”

語音發自一個平時存在感很低的同學,應該是他偷偷藏了個備用手機,跑到山頂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絲微弱的訊號。

群裡瞬間炸鍋。

老師、校長全被驚動了。

而我,毫不猶豫地將這張照片和語音儲存。

然後,點開了110。

“喂,你好,我要報警。我懷疑我的同學被非法拘禁了。”

“地點?西山廢棄礦場。對,就是之前傳銷窩點被端掉的那個地方。”

“受害人數?至少十九人。”

“報案人姓名?林晴。對,就是之前報過警的那個。”

結束通話電話,我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報警歸報警,但我知道,這把火,馬上就會燒到我身上。

果不其然。

第三天一大早,我剛開啟家門準備去駕校。

樓道里烏泱泱堵著十幾號人。

全都是那十九個同學的家長。

為首的,是李強的媽媽和蘇小雅的媽媽。

看到我出來,李強媽媽像瘋了一樣撲上來,指甲幾乎要戳到我的臉上。

“林晴!你這個掃把星!害人精!”

“我兒子被那些黑社會抓去山裡打!都是因為你!”

“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你要賠償我們!”

蘇小雅媽媽也哭天搶地地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叫:“我可憐的女兒啊!要是被糟蹋了可怎麼辦!林晴,你的心怎麼這麼狠啊!”

其他家長也群情激憤,死死堵住我的去路,破口大罵。

“大家都是同學,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往火坑裡跳!”

“就是!如果你當初跟著一起去了,湊齊了二十個人,他們就不會被黑社會綁架了!”

“你要負責!那個網貸的錢你要替我們還!”

“把你舅舅的駕校賣了!去贖我們的孩子!”

我冷眼看著這群面目可憎的大人。

果然,什麼樣的家庭,教育出什麼樣的孩子。

遇到事情,永遠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永遠只會推卸責任、道德綁架。

“說完了嗎?”

我猛地拔高音量,聲音冰冷刺骨。

樓道里瞬間安靜了一秒。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天在奶茶店的錄音。

李強囂張的聲音在樓道里迴盪。

“因為你一個人鬧脾氣不去,大家每個人都要多掏兩千多塊錢!”

“你有錢,非要逼死家裡條件不好的同學嗎?”

“就算用綁的,老子也一定把你拖上車湊齊這20個人!”

錄音放完。

家長們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聽清楚了嗎?”我冷冷地掃視著他們,“是你們的寶貝兒子、寶貝女兒,為了省那點錢,非要去報699的黑駕校。”

“是李強,私自挪用班費,強買強賣。”

“是他們帶著流氓來我家門口堵我,要把我綁上車。”

“我提醒過他們,那裡水很深。他們不聽,怪我?”

李強媽媽被戳中痛處,惱羞成怒,尖叫著舉起包就要砸我:“你放屁!我兒子是學委,都是為了班級好!你明明知道那是黑駕校,你為什麼不死拉著他們不讓上車!你就是故意的!”

“啪!”

我毫不客氣地一把將她的包扇飛。

“你是巨嬰嗎?”

“他們是成年人,有手有腳有腦子。我盡到了提醒的義務,他們非要去找死,我還要給他們陪葬?”

我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派出所的電話。

“喂,110嗎?我是林晴。對,西山廢礦綁架案的報案人。現在這群受害人家屬聚集在我家門口,試圖對我進行人身攻擊和敲詐勒索。麻煩你們派人過來一趟。”

結束通話電話,我看著面如土色的家長們。

“想讓我賠錢?做夢。”

“你們有這個時間在這裡鬧,不如趕緊去籌錢,晚一步,你們的孩子可能就真得在黑磚窯裡過完下半輩子了。”

7.

警察來得很快。

西山廢礦涉黑詐騙案,性質極其惡劣,已經引起了市局的高度重視。

家長們被警察帶去錄口供。

我也跟著去了警局,將所有的聊天記錄、錄音、轉賬記錄,以及那天早上大巴車車牌號的監控截圖,全部交給了警方。

舅舅作為市交警隊直屬駕校的校長,也動用了他的人脈,協助警方追蹤那兩輛套牌大巴車的行蹤。

辦案的警官姓周,是個三十出頭的幹練女性。

她看完我提交的證據,沉默了很久。

“小姑娘,”周警官看著我,眼神里有些複雜,“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個騙局?”

“我提醒過他們,”我說,“他們不聽。”

周警官嘆了口氣:“你提供的這些證據非常關鍵。特別是那臺POS機的照片,我們查過了,確實是境外套路貸團伙常用的裝置。這幫人已經流竄作案好幾個省份了,涉案金額上千萬。這次要不是你記下車牌號,還有這些聊天記錄做證據,我們很難這麼快鎖定他們的位置。”

“能抓到人就行,”我說,“那些同學雖然討厭,但也不至於真的去黑磚窯裡過一輩子。”

周警官看了我一眼:“你倒是看得通透。”

我笑了笑,沒說話。

看得通透,是因為我已經過了那個會因為“合群”而委屈自己的年紀。

三天後,警方雷霆出擊。

西山廢礦被特警全面搗毀。

犯罪團伙悉數落網。

被困的十九個學生,被解救了回來。

警局大廳裡,哭聲震天。

那十九個學生從警車上下來時,簡直像一群從難民營裡逃出來的乞丐。

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惡臭。

男生們身上滿是淤青和鞭痕,女生們頭髮打結,神情呆滯。

看到各自的父母,他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媽!我再也不敢貪便宜了!他們打我,每天讓我搬石頭,吃餿飯!”

“嗚嗚嗚......他們逼我借高利貸......”

蘇小雅撲進她媽的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原本保養得很好的臉蛋,此刻佈滿劃痕,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李強是最慘的。

他不僅被打斷了一根肋骨,臉上還留著一道深深的刀疤,那是他試圖逃跑時被黑教練用匕首劃傷的。

我站在大廳的角落裡,冷眼看著這一場鬧劇。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但是,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人雖然救回來了,但爛攤子才剛剛開始。

警方在通報案情時明確指出:這不僅是一起非法拘禁案,更是一起特大的套路貸詐騙案。

在山上的這十天裡,這十九個學生在黑惡勢力的暴力脅迫下,被強行用個人身份資訊在十幾個地下網貸平臺註冊,貸出了鉅額資金。

錢,已經進了犯罪團伙的海外賬戶,被迅速洗白轉移。

但賬,卻掛在了這些學生的名下。

每人少則五萬,多則十萬。

高昂的利息還在每天以滾雪球的速度增加。

家長們聽到這個訊息,瞬間覺得天塌了。

“這錢我們不還!是被逼的!”李強媽媽在警局大廳裡撒潑打滾。

警察無奈地解釋:“女士,我們正在全力追繳贓款。但因為涉案平臺在境外,追回難度極大。從法律層面上說,借款人確實是您的兒子。目前能做的,只有儘量協商減免利息,但本金缺口,只能家屬自己想辦法。”

十萬塊的本金。

對於普通家庭來說,這是一筆砸鍋賣鐵才能湊齊的鉅款。

如果揹著這筆呆賬死賬,這群剛剛高中畢業的學生,這輩子就算是毀了。

徵信黑名單。

無法乘坐高鐵飛機。

無法辦理助學貸款。

大學畢業後,連稍微正規一點的公司都不會錄用他們。

更可怕的,還在後頭。

8.

李強挪用班費的事情,也被立案調查了。

雖然只有區區幾百塊錢。

但他偽造他人簽名、強行扣押班費用於個人團報定金填坑的行為,已經構成了違法。

警方甚至查出,李強在聯絡那個網紅駕校時,對方曾許諾他:只要拉夠二十個人,不僅免除他個人的699元學費,還會額外給他一千塊錢的“人頭費”。

真相大白。

根本沒有什麼“為了大家的錢包負責”。

他從頭到尾,只是為了自己能白嫖一個駕照,順便賺一筆黑心錢,就把全班同學推向了深淵。

曾經在班級群裡對他感恩戴德的同學們,此刻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李強!你個王八蛋!你還我清白!還我錢!”

幾個男生不顧身上的傷,撲上去把李強按在地上死命地揍。

李強媽媽上去拉架,被憤怒的家長們圍在中間,撕扯著頭髮,打得鼻青臉腫。

蘇小雅躲在角落裡,看著曾經的學委被群毆,一句話都不敢說,只知道縮著脖子流眼淚。

她媽媽試圖找其他家長借錢還網貸,卻被那些家長指著鼻子罵:

“借錢?要不是你女兒在群裡煽風點火、帶頭道德綁架林晴,我們能走到這一步嗎?你們母女倆就是一路貨色!”

人性裡的自私與醜陋,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們互相撕咬,互相推諉。

卻唯獨不敢再來找我的麻煩。

因為他們知道,從一開始,我就是對的。

是我,保住了自己。

也是我,沒有對他們施以援手。

但這,又能怪誰呢?

我走出警局的時候,沈言正在門口等我。

他靠在車上,手裡拿著一杯奶茶。

“怎麼樣?”他問。

“塵埃落定,”我接過奶茶,吸了一口,“該抓的抓,該還的還。”

沈言看了看我身後警局大廳裡那一片混亂,搖了搖頭:“你說,他們當初要是聽你的,老老實實報你舅舅那個2999的班,哪來這麼多事?”

“2999他們嫌貴啊,”我笑了笑,“非得花699去買個價值十萬塊的人生教訓。”

“這個教訓,確實夠貴的。”沈言拉開車門,“走吧,我請你吃飯,壓壓驚。”

我上了車,繫好安全帶。

車子緩緩駛出警局大門。

後視鏡裡,警局大樓越來越遠。

那些哭喊聲,撕打聲,也漸漸聽不見了。

9.

一個月後。

暑假接近尾聲。

我順利拿到了駕駛證。

這天下午,我拿著嶄新的小黑本,從車管所出來。

陽光明媚,微風不燥。

舅舅為了獎勵我一次性通關,把我爸媽早就買好的一輛白色保時捷Macan的車鑰匙,直接拍在了我手裡。

“晴晴,上大學的新座駕,去試試手感!”

我笑著接過鑰匙,坐進駕駛室。

真皮座椅的觸感極佳,發動機的轟鳴聲低沉悅耳。

我一腳油門,車子平穩地滑出了駕校的大門。

在等紅綠燈的時候,我無意間瞥見了馬路對面的一家連鎖快餐店。

玻璃櫥窗後,一個穿著油膩工作服的男生,正彎著腰,費力地拖著地。

他很瘦,背有些佝僂。

那是李強。

聽說,因為身負鉅額網貸,且有挪用資金的案底,他被原本錄取他的大學取消了入學資格。

他現在只能沒日沒夜地打這種零工,把賺來的每一分錢都拿去還債。

他的大學夢,碎了。

他的未來,也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而蘇小雅,雖然勉強去上了一個偏遠的專科學校,但因為徵信問題無法申請助學貸款,只能靠每天做三份兼職來維持學費和生活費,曾經引以為傲的美貌也迅速憔悴。

至於那十九個同學的微信群。

早在警局打完那一架之後,就徹底解散了。

曾經說著“永遠不散”的青春友誼,在金錢和利益的考驗下,碎得連渣都不剩。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初他們聽我的,會不會是另一個結局?

後來我發現,不會。

因為有些人,註定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運氣在人生的第一道坎上,遇到一個願意拉你一把的人。

更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腦子分辨得出,誰是真正對你好,誰是在把你往火坑裡推。

綠燈亮起。

我收回視線,鬆開剎車,踩下油門。

白色的保時捷如同離弦的箭,駛向寬闊平坦的大道。

有些人的路,越走越窄,最終通向深淵。

而我的路,才剛剛開始。

前方,是繁花似錦,是一路通途。

10.

開學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了沈言的電話。

“林晴,明天就要去大學報到了,緊張嗎?”

我靠在陽臺的欄杆上,看著城市的萬家燈火:“有什麼好緊張的,又不是沒出過遠門。”

“也是,”沈言笑了,“對了,你們班那群人,最近有訊息嗎?”

我想了想:“聽說李強他媽把房子賣了,才還了一半的網貸。剩下的,估計要李強自己打工還了。”

“蘇小雅呢?”

“她更慘,”我嘆了口氣,“她那個專科學校在郊區,每天下了課要坐兩個小時公交車去市裡做兼職。有一次回來太晚,被搶了手機,報了警也沒用。”

沈言沉默了一會兒:“說實話,我有時候覺得她們也挺可憐的。”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說,“當初他們要是稍微動動腦子,稍微聽我一句勸,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步。”

“可他們就是不聽啊,”沈言說,“就像你說的,良言難勸該死鬼。”

我笑了笑:“行了,不說他們了。你明天怎麼去學校?”

“開車啊,”沈言說,“我爸也給我買了輛車,雖然不是保時捷,但也夠用了。”

“那明天學校見。”

“明天見。”

結束通話電話,我走進房間,看著床頭那個嶄新的駕駛證。

封面上,“中華人民共和國機動車駕駛證”幾個字,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這個暑假,發生了太多事。

有背叛,有欺騙,有貪婪,也有醜陋。

但也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永遠不要試圖去拯救那些不認為自己需要被拯救的人。

因為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而這個世界上,裝睡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

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奪目。

遠處的公路上,車流如織。

那些車裡,或許也坐著像我一樣剛剛拿到駕照的新手司機。

他們的前方,是光明,是希望,是無限可能。

而那些掉進坑裡的人,卻只能在黑暗中掙扎,等待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到來的曙光。

或者,永遠等不到。

我關掉檯燈,躺在床上。

明天,就是新的開始了。

大一,新學校,新同學,新生活。

至於那些舊人舊事,就讓它隨風去吧。

畢竟,有些人,註定只是你人生中的過客。

他們來的時候轟轟烈烈,走的時候悄無聲息。

而你,只需要繼續往前走。

因為你的路,比他們的,要寬闊得多。

要明亮得多。

新的生活,開始了。

而那些舊的故事,就讓它隨著這個夏天的尾巴,一起消失吧。

畢竟,人生還長。

前方,還有更廣闊的天地,等著我去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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