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人精真公主和我爭寵,可本宮是你親媽啊_第8章 8那對農村夫婦被禁衛軍押上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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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農村夫婦被禁衛軍押上來的時候,
兩條腿軟得像抽了骨頭,一進門就噗通跪在地上,額頭磕得咚咚響,
他們穿得粗布爛衫,指甲縫裡嵌著泥,滿臉溝壑縱橫的褶子,
看上去確實像六十歲的村婦村夫,
蕭棲梧看見他們,渾身劇烈地抖了一下,尖聲叫起來:
“假的!這兩人是假的!本公主不認識他們!”
那老婦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落在蕭棲梧身上,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丫丫......”
蕭棲梧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扭頭瞪向老婦,嗓子裡擠出威脅似的尖叫:
“你閉嘴!誰是丫丫!”
蕭懷玉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對那老婦點了點頭,
老婦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雙手舉過頭頂,
那是一角衣料,巴掌大小,
邊緣粗糙像是被人用力撕下來的,
布料是陳舊的錦緞,顏色已經褪了大半,但上面殘留的金線紋樣依稀可辨,
我伸手接過來,
指腹摩挲過那些已經黯淡的絲線,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金線蘇繡,牡丹纏枝紋,
針腳細密處用了雙股捻線的手法,
我認得,那是我當年一針一線繡給小女兒的,
女兒被換走之後,我再也拿不動繡花針,一看見金線就掉眼淚,
皇帝為了哄我,笨手笨腳地學了一個月,
才繡出那隻歪歪扭扭的鴛鴦荷包,
我攥著那塊衣角,手開始發抖,靠在皇帝懷裡,眼眶酸得厲害,
蕭祁低頭看我,手臂收緊了,
喉結上下滾了滾,沒說話,
裴鈺最先撐不住了,他跪在地上抬頭瞪向蕭棲梧,額角的青筋都暴了出來:
“你怎麼回事?這種把柄你也能留著?!”
蕭棲梧被他吼得一愣,隨即反手甩了他一耳光:
“你給本公主閉嘴!”
那對農村夫婦看蕭棲梧動手,老婦嚇得往前爬了兩步,聲嘶力竭地喊:
“丫丫!丫丫你別打人!爹孃帶你回家!”
老農也跪在地上磕頭,嘴裡含混地念叨女兒,
蕭棲梧一腳踹開老婦伸過來的手,
轉身朝我膝行而來,臉上的淚和灰糊成一團:
“母后!母后您別信他們!棲梧是被人陷害的!是有人要害棲梧!”
她伸手要拽我的袍角,
指尖還沒碰到布料,三皇子蕭珉已經一步邁過來,抬腳將她踹翻在地,
蕭棲梧滾出去兩步,捂著胸口蜷在地上咳,
蕭珉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盯著她:
“欺君之罪該當萬死!”
蕭懷玉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蕭棲梧,聲音不疾不徐:
“你靠著學人精的毛病害過多少人,自己心裡清楚。”
“從前在村裡,你把人按進豬槽裡灌泔水,轉頭就說那人故意如此做就是為了逼你的學人症發作,想害你去喝泔水。”
“你把同村姑娘推下河,上岸後哭著說是她想讓你學她戲水。”
“一箭雙鵰,既害了人又顯得自己無辜,這套把戲你玩了多少年?”
蕭棲梧捂著肚子蜷在地上,嘴唇翕動了兩下,還想辯駁,
可對上蕭懷玉的目光,
她卻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她轉頭又朝我這邊爬,手指摳著地磚往前挪,指甲縫裡滲出血絲,
“母后......母后你看看棲梧......棲梧真的是你親生的啊!”
蕭珉抬腳又要踹,
被大皇子蕭毓伸手攔了一下,
蕭毓低頭看著蕭棲梧那張狼狽的臉,眼中沒有半分波瀾:
“別髒了你的靴子。”
蕭祁從頭到尾沒再看蕭棲梧一眼,他把我橫抱起來,大氅裹緊了我溼冷的身體:
“僅謀害皇后一條,就夠你們五馬分屍!”
他沉聲傳令,
“先把人拖下去,關進天牢深處的水牢待審。”
禁衛軍應聲上前,
一人架住蕭棲梧一條胳膊將她從地上提起來,裴鈺被兩個侍衛反剪了雙手推著往外走,
蕭棲梧被拖過門檻的時候終於崩潰了,
嗓子扯破了似的喊著“母后饒命”,
裴鈺低著頭一聲不吭,袍角拖在地上,蹭出一條灰痕,
蕭祁抱著我,邁過還珠閣的門檻往外走,
風灌進來,我縮了縮脖子,把那角金線蘇繡攥在胸口,
他在我耳邊低低說了一句:
“睡吧,朕在這兒。”
我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沉進黑暗裡,
再醒來的時候,殿外有沉緩鐘聲在響,
我睜開眼,看見蕭祁坐在床沿,
殿裡燃著安神的香,白煙嫋嫋往上飄,窗紙透進來灰濛濛的天光,
“什麼時辰了?”
我嗓子啞得像砂紙,他立刻端了溫水來餵我,
我喝了兩口潤了喉,
聽見外面的鐘聲還在響,一聲比一聲悠長,
“外面的鐘......”
我問了一半,看著他,
蕭祁把杯子放回案上,垂著眼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冊封大典,朕改成了公主喪禮。”
“喪鐘,是給她敲的。”
我攥著被角的手指緊了緊,
他轉頭看我,眼底有血絲,嘴角卻扯了一個很輕的笑意安慰我:
“真棲梧,朕派人去找了。”
“若是能找到屍身......”
他頓了頓,把我的手攏進掌心,
“就以嫡長公主國喪入皇陵。”
我盯著他看了許久,紅了眼眶慢慢靠回枕上,把臉埋進他懷裡,
喪鐘還在敲,一聲一聲,穿破深秋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