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秒的廣告,了斷我三年的婚姻_第3章 3走出中餐廳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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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中餐廳的時候,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
我沒有打傘,緊緊抱著帆布包,跌跌撞撞地走進雨裡。
左臂上的燙傷被冰冷的雨水一激,疼得鑽心剜骨。
但我沒有停下腳步。
市中心醫院的急診科。
我坐在最角落的平價塑膠椅上,渾身溼透。
急診醫生剪開我粘在傷口上的袖子時,連帶著撕下了一層帶血的皮肉。
“深二度燙傷,怎麼搞的?”
“這大半壺開水直接澆上來,怎麼不早點來?”
醫生眉頭緊皺。
我沒說話,只是用完好的右手死死護著懷裡的包。
“肯定會留疤了。”
“家屬呢?去視窗繳費拿藥,還要打破傷風。”
醫生問。
“沒有家屬。”
我低著頭。
“我只有一個人了。”
就在這時,一牆之隔的VIP診室走廊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醫生,麻煩您看仔細一點,她從小怕疼,這紅了一片,會不會留疤?”
那是陸司年的聲音。
透著我結婚三年都不曾聽過的緊張和溫柔。
我僵硬地抬起頭,透過門玻璃,看到了不遠處的陸司年。
他正小心翼翼地託著沈願願的腳踝。
那上面,只有幾滴熱水濺出的一塊紅斑。
甚至連水泡都沒有起。
沈願願靠在陸司年懷裡,眼眶紅紅的:
“陸總,我沒事,您別怪沁欣姐了。”
“她大概是真的生我的氣......”
話音未落,陸司年一偏頭。
正好看到了坐在對面簡陋急診室裡的我。
他安撫地拍了拍沈願願的肩膀,大步朝我走來。
“林沁欣,你來做什麼?”
陸司年目光掃過我纏著紗布的左臂,眉頭皺得更緊了。
“苦肉計演上癮了是不是?就為了讓我心軟?”
他根本不相信我的傷是那壺茶造成的。
我仰起頭看他,沒說話。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竟然軟化了幾分。
“行了,今天的事鬧成這樣,算我不對,我不該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你下不來臺。”
他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張卡,遞到我面前。
“你的手也包紮了,願願也受了驚嚇,這事就算扯平了。”
“那個裝香灰的破盒子,扔了就扔了,別再弄這種晦氣的東西惹我心煩。”
他以為那是香灰。
陸司年見我不接卡,放軟了聲音:
“拿著,明天去買幾個你喜歡的包。”
“只要你以後安分守己,別再拿你媽裝病這種藉口騙我......”
“這週末,我把會議推了,陪你回老家去看看你媽。這總行了吧?”
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
這是他以前慣用的伎倆。
如果是曾經的我,哪怕只是聽到他願意陪我回老家。
都會開心得整夜睡不著覺。
可現在,我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週末......陪我看我媽?”
我輕聲重複著這句話,扯動乾裂的嘴角,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
陸司年看著我的眼淚,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對,我親自陪你去。”
“只要你現在跟我一起回家。”
“陸司年。”
我抱著骨灰盒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不用週末了。你永遠,也見不到她了。”
我繞過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外面的雨幕。
這一次,陸司年沒有追上來。
客廳裡,還留著昨晚我沒來得及帶走的碎玉鐲。
我走到餐桌前,拿出了一份我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想了想,我又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了那兩張被體溫焐熱的紙。
醫院開具的《居民死亡醫學證明書》,以及殯儀館的《火化證明》。
死亡時間,是他強迫我看那個三百秒廣告的夜晚。
我把它們整整齊齊地壓在離婚協議書的最下面。
做完這一切,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耗盡了三年青春的地方。
我只拿了證件,打車直奔機場。
安檢口,工作人員看了看我的手臂,又看了看我緊緊抱在懷裡的黑色木盒。
“女士,這個盒子需要過安檢機器。”
“好。”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傳送帶上。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閃爍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陸司年”三個字。
一下,兩下,三下......
算算時間,他應該已經回到了家。
我看著傳送帶上的木盒緩緩透過安檢。
然後從容地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順手,將那個號碼永遠拉進了黑名單。
廣播裡傳來了飛往南方的登機提示音。
我接過木盒,大步走進了登機通道
陸司年,從今往後,山高水遠,死生不復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