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春天,我不等了_第6章 6我接過那隻三花貓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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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那隻三花貓時,它的爪子勾住了我的袖口。
男人垂眸替我解開,指尖很穩:“它叫糰子,認生,但喜歡畫紙。”
我低頭看它,它已經跳到我的畫稿箱上打盹。
男人遞來一張名片。
舊時光書店,賀京寒。
他說:“隔壁有舊書修復臺,缺工具可以來借。”
我點頭:“謝謝。”
我在臨安住下來後,開始畫一本繪本。
名字叫《等春來》。
第一頁畫的是一個小女孩站在很長的影子裡,手裡拿著一支玉蘭木畫筆。
她等啊等,等到紙上都落滿了灰。
老師看完初稿,只說:“別急著治癒,先把疼畫準。”
我坐在院子裡改畫,糰子總趴在我的畫架下面。
賀京寒來找貓時,會順手把門口的顏料箱搬進來。
他不問我從哪裡來,也不問我為什麼一個人。
有時我畫到忘記吃飯,石桌上會多一杯白茶和一碟熱糕。
紙條壓在杯底。
“涼了傷胃。”
字很瘦,很乾淨。
一個月後,繪本樣章在網上發出去,小小火了一陣。
出版社聯絡我簽約,樣書地址寫了畫室。
我第一次靠畫筆收到稿費,轉賬簡訊跳出來時,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
原來我不是隻能做誰的影子。
陸沉舟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桌上放著一本從垃圾站翻回來的回憶冊。
相紙被汙水泡過,邊緣捲起。
他拿紙巾一點點擦,擦到指腹發紅。
助理站在門口,聲音小心:“陸總,查到沈小姐的出版資訊了,樣書寄往臨安一個畫室。”
陸沉舟手裡的紙停住。
那頁是七年前的遊樂園合照。
照片裡我舉著棉花糖,笑得很用力。
他看了很久,才開口:“訂最近的票。”
助理遲疑:“您已經三天沒閤眼了。”
陸沉舟把回憶冊合上,聲音發空:“我得去接她。”
暴雨是在下午落下來的。
我晾在院子裡的手稿被風掀起,幾頁已經落到水溝邊。
我衝出去時,賀京寒先一步從書店跑來。
他沒有打傘,脫下外套裹住那疊手稿,手背被院門劃出一道血痕。
我急得去抓他的手:“你流血了。”
他把稿紙塞進我懷裡,淡聲說:“紙沒溼。”
雨水順著他的睫毛往下落。
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見我臉上沾的藍色顏料,低低笑了一下,從口袋裡拿出一支新削好的畫筆。
筆桿是白檀木,末端刻著兩個字。
南意。
他用那支筆輕輕把我散亂的溼發挽起:“你握著畫筆的時候,眼睛裡是亮的。”
這句話沒有多重。
可我心口很輕地跳了一下。
晚上,雨還沒停。
陸沉舟的車停在巷口。
他隔著雨幕看見院子裡亮著燈,看見賀京寒把一碗熱湯放到我手邊,看見我抬頭對他笑。
陸沉舟的手指扣在方向盤上,指節發白。
院門被踹開時,糰子從畫架下驚得竄出去。
陸沉舟站在門口,眼底全是紅血絲,身後跟著我的父母。
媽媽一看見我,眼淚還沒落,罵聲先出來:“沈南意,你婚禮當天跑到這裡跟男人鬼混,你還有沒有臉?”
爸爸沉著臉:“鬧夠了就回去,別讓外人看笑話。”
陸沉舟的目光落在賀京寒身上,聲音壓得很低:“他是誰?”
我把茶杯放下:“鄰居。”
媽媽衝上來,揚手就要打我:“鄰居會晚上還和你待在一起?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手腕在半空被賀京寒扣住。
他站在我身前,語氣平靜:“這裡有監控,再動她,我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