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說我是作精男配，我直接殺到公司揪出男主，讓他當眾社死_第2章 2
第2章 2
5.
陸媽媽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陸爸爸皺了皺眉。
白星南放下水杯，站了起來。
“沐總，你誤會了。”
白星南語氣平靜，“宋老師是我請來給我父母拍金婚照的攝影師，我們今天是第一次一起吃飯。”
“沐瑤。”
我站起來。
“出去談。”
我看向白星南，抱歉地點了點頭。
白星南說沒事，讓我先去處理。
陸媽媽拉著我的手拍了拍，小聲說：
“孩子，有事好好說，別委屈自己。”
我跟沐瑤出了包間，走廊盡頭是消防通道。
門一關上，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慘白的光打在她臉上。
我才看清她眼睛是紅的。
“沐瑤，我跟白星南沒有任何關係。”
“離婚是我自己的決定，跟別人無關。”
“那你為什麼突然要離？”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因為我沒辭掉楊敬？我已經把他調去外地了，你還想怎樣？”
我沒掙開，也沒躲。
“漠北的極光，好看嗎？”
她的手僵住了。
聲控燈滅了。
黑暗中，我聽見她的呼吸突然變得又急又重。
“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答應過我什麼。”
大學時，我們擠在地下室裡，她握著我的手說，
宋宋，等我有錢了，我們去看極光。
極光象徵永恆的愛情。
我等了十年。
她帶別人去了。
聲控燈又亮了。
沐瑤的臉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狼狽不堪。
“那是工作。”她的聲音啞了，“楊敬懂韓語，漠北那個專案合作方是韓國公司，他去做翻譯，極光是最後一天專案結束，團隊一起去的——”
“你不用跟我解釋。”我把她的手從自己手腕上掰開，“協議我發你了，你看完回覆我。”
我轉身要走。
“宋業。”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你說過，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
我閉了閉眼。
“沐瑤，你也說過。”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沒有腳步聲跟上來。
回到包間，我深吸一口氣，向白星南一家道歉。
陸媽媽擺擺手說沒事，陸爸爸給我倒了杯茶。
白星南什麼都沒問，只是把選單推過來，說：
“剛才沒點完，你看看想吃什麼。”
我低頭看著選單，眼眶有點熱。
不是因為沐瑤。
是因為有人在用最正常的方式，對待我。
吃完飯，白星南送我回酒店。車停穩後，她忽然說：“宋老師，有句話可能冒昧，但我還是想說。”
“你說。”
“離開錯的人，才能遇見對的世界。”
我沒回答。
但回到房間後，我開啟手機，看到沐瑤發來一張照片。
是我們大學時在出租屋的合影。
她穿著我的T恤，頭髮亂糟糟的，笑得眼睛都沒了。
我摟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也笑得很傻。
配文只有一句話：
“回來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關掉了手機。
彈幕飄過——
【完了完了，女主開始打感情牌了】
【男配千萬別心軟啊！她帶男主去看極光了！】
【可是那張照片真的好甜，我也哭了】
【甜什麼甜，極光的事怎麼解釋？】
【她說是工作你們沒看到嗎】
【工作需要單獨看極光？別洗了】
我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閉上眼睛。
沐瑤。
太晚了。
6.
拍攝最後一天，風小了很多，海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
白星南站在礁石上，白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來。
我蹲在沙灘上找角度，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剛好打在她側臉上。
我按下快門。
這一張，應該會很好。
“宋老師。”收工後，白星南走過來，遞給我一瓶水，“這幾天辛苦你了。”
“應該的。”我接過來喝了一口，嗓子確實幹了。
她猶豫了一下，問我：
“方便聊聊嗎？前面有家咖啡廳，環境還可以。”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
咖啡廳開在海邊的懸崖上，整面牆都是玻璃，能看到無邊的海。
我們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她點了兩杯美式，什麼都沒加。
“你好像不太開心。”
我沒說話，手指摩挲著杯壁。
“不想說也沒關係。”她笑了笑，“我不是那種非要打聽別人隱私的人。”
“我要離婚了。”
話說出口，自己都愣了一下。
除了哥們，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這句話。
可不知道為什麼，在她面前說出來，竟然沒那麼難。
白星南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也沒有假惺惺地表示同情。
她只是點了點頭，說：“那應該很痛吧。”
這句話讓我差點哭了。
所有人都在問我為什麼要離、是不是有了別人、是不是錢沒給夠。
只有她說，那應該很痛吧。
“還好。”
“已經痛過了，現在好多了。”
“那就好。”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離婚的時候，痛了整整一年。”
我抬起頭看她。
“你離過婚？”
“嗯。”她看著窗外的海，語氣很平淡，“結了三年，離了兩年。他是圈外人，受不了我的工作性質。
總是有人拍我，總是有緋聞，他越來越不信任我。
最後他說，他愛的不是白星南，是那個還沒紅的普通人。
普通人死了，他就不想等了。”
我沒說話。
“所以我說，離開錯的人，才能遇見對的世界。”
她轉過頭看我，笑了，“這話是我跟自己說的。借你用用。”
“謝謝。很有用。”
那天下午，我們聊了很多。
聊她的新戲，聊我的攝影計劃，聊金婚照的拍攝細節。
一直到太陽落山，海面被燒成橘紅色，我們才離開咖啡廳。
回到酒店，我開啟手機。
沐瑤打了十七個未接來電。
微信訊息九十二條，我沒點開，直接刪了對話方塊。
但有一條訊息，是在那九十二條之前發的，我刪對話方塊的時候瞥了一眼，手指頓住了。
是她發來的一張照片。
我們大學時的出租屋，廉價的碎花窗簾，二手市場淘來的綠色沙發，桌上擺著兩桶泡麵。
配文是：你以前說，這是你最懷念的日子。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回覆了一條：
“沐瑤，我懷念的不是窮日子，是那個眼裡只有我的人。你已經不是她了。”
發完，我關掉手機，去洗澡。
熱水澆在臉上，分不清是水還是別的什麼。
彈幕——
【啊啊啊男配好清醒！】
【白星南也離過婚？這是什麼神仙相遇】
【女主開始懷舊了，早幹嘛去了】
【男配說得好，懷念的不是窮日子，是那個人】
【我突然覺得男配和白星南好配】
【別急，讓子彈飛一會兒】
7.
離婚協議簽得比我想象中平靜。
那天我回到家，推開門的瞬間，以為自己走錯了。
客廳變了。
碎花窗簾，二手綠色沙發，摺疊餐桌，甚至桌上擺著兩桶泡麵。
她把我們大學時的出租屋，完整地復刻在了別墅裡。
沐瑤站在客廳中間，穿著大學時常穿的那件灰色衛衣，頭髮沒打理，看起來像回到了十年前。
“你回來了。”她的聲音有點緊張，“你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樣？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同款的窗簾布，沙發也是同款——”
“沐瑤。”
“你先別說話，你再看這個。”
她從桌上拿起一個相框，裡面是我們大學時的合影，“我把這張照片放大了，掛在——”
“沐瑤。”
她終於停下來，看著我。
我站在玄關，沒換鞋。
“你不用這樣。”
“我不是‘這樣’。”她走過來，想拉我的手，“宋業，我是認真的。
你說懷念那時候的我，那我就變回去。
我也可以眼裡只有你，我現在就可以——”
“你可以嗎？”
她愣住了。
“你現在是千億總裁，你有幾千個員工靠你吃飯，你有董事會要應付，你有應酬、有談判、有永遠開不完的會。”
我看著她的眼睛，“你能變回那個住地下室、一天只吃一頓飯的窮丫頭嗎？”
她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你不能。我也不能。我們都回不去了。”
我從包裡拿出離婚協議。
“我讓律師改過了，沒有按全部財產分，按婚姻法的標準來的。你簽了吧。”
沐瑤看著那份協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眼眶紅了。
“宋業，你還愛我嗎？”
我沒回答。
這個問題，已經沒有意義了。
她拿起筆，簽了。
字跡有點抖，但寫得很用力。
簽完，她把筆放下，轉過身，背對著我。
“你走吧。”她的聲音很輕，“趁我還沒後悔。”
我拿起協議，放進包裡。
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沐瑤。”
“......”
“泡麵少吃，胃會疼。”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身後傳來什麼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
電梯裡，我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
沒有哭。
彈幕——
【我哭了，真的哭了】
【女主簽了，這段感情徹底結束了】
【男配最後那句泡麵少吃，殺我別用感情刀】
【等等，彈幕風向怎麼變了？之前不是都在罵男配嗎】
【因為之前我們被騙了，男主明明那麼好】
【官配呢？男寶呢？怎麼消失了？】
【被女主調去外地了，估計不會再出現了】
【所以女主是兩邊都失去了？】
【活該】
8.
新公寓很小，一室一廳，廚房只夠一個人轉身。
但陽臺很大。
我搬進來的第一天，在陽臺上架了一個小茶几，鋪了塊地毯，放了個懶人沙發。
晚上坐在這裡，能看到城市的燈光。
林楓幫我搬完家，癱在沙發上罵了沐瑤整整四十分鐘。
“她憑什麼？啊？她憑什麼？你陪她住了三年地下室，一個饅頭掰兩頓吃，她把你的嫁妝都賠進去了，現在有錢了帶別的男人去看極光？她還是人嗎？”
“行了。”我把水遞給她，“都過去了。”
“你就這麼算了？”林楓坐起來，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宋業，你是不是傻？你應該把她的皮扒了，把她的骨頭拆了，把她的——”
“林楓。”
“嗯？”
“我把那張拼貼畫帶來了。”
林楓愣了一下，看向牆角。
那幅用無數張合影拼成的沐瑤肖像，靠在那裡。
心口的位置，之前一直空著。
現在填上了。
是我自己拍的一張單人照。
我在冰島拍的，穿黑色羽絨服站在雪地裡，身後是藍冰洞。
沒有她。
“我自己。”
林楓看了那張照片很久，然後過來攬住了我。
“宋業，你長大了。”
我笑了。
“我三十二了，早就長大了。”
“沒有。”他搖頭，“你以前一直是沐瑤身邊的小狼狗，今天才是宋業。”
9.
沐瑤的公司出了問題。
訊息是林楓告訴我的。
他發了一長串語音，我只聽了第一條：
“宋業你猜怎麼著？沐瑤那個大客戶，恆遠集團，突然解約了，股價跌了百分之八！”
我正在修圖，沒太在意。
第二條語音來了：“你知道恆遠為什麼解約嗎？因為他們剛簽了白星南做代言人！合同裡有排他條款，跟白星南合作就不能跟沐瑤公司合作！”
我的手停在滑鼠上。
第三條：“宋業，白星南是不是在幫你報仇？”
我沒有回覆。
但那天晚上，沐瑤約我見面。
她說有重要的事要說，地點選在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麵館。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
麵館還在，老闆沒換，連選單都沒變。
沐瑤坐在以前我們常坐的那個位置，面前擺了兩碗麵。
“你來了。”她站起來，幫我拉開椅子。
“什麼事？”
“先吃麵。”她把筷子遞給我，“你以前最愛吃這家的牛肉麵，加一份酸菜。”
我沒接筷子。
“沐瑤，到底什麼事？”
她沉默了一會兒，放下筷子。
“恆遠的事，你知道了吧？”
“聽說了。”
“是白星南做的。”她看著我的眼睛，“她在追你，對不對？”
“這不關你的事。”
“宋業，你聽我說。”她的語氣認真起來，“白星南這個人，沒那麼簡單。她在圈子裡混了十幾年，能一直站在頂流的位置，手段不乾淨——”
“夠了。”我站起來，“沐瑤，你叫我出來就是為了說她的壞話？”
“我是為了你好——”
“你為了我好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我拿起包要走。
“你知不知道她離婚的原因？”沐瑤在身後說，“她前夫說她有控制慾，不允許他有自己的社交圈——”
我停下腳步。
“沐瑤。”我沒回頭，“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我們結束了，你無權干涉我的生活。”
我走出麵館，秋風吹過來，有點涼。
手機震了一下，是白星南發來的訊息。
“明天拍攝地點改了，我讓人把新地址發你了。早點休息。”
我看了一眼，沒回復。
彈幕——
【女主慌了】
【開始抹黑情敵了，經典操作】
【等等，白星南前夫說她有控制慾是真的嗎？】
【不知道，但男配現在確實看不清】
【管他真的假的，男配又不是傻子，他自己會判斷】
【支援男配！女主這時候來攪局太low了】
10.
楊敬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在影棚裡試光。
前臺說有人找，我出去一看，他站在大廳裡，穿著樸素了很多，頭髮也沒打理，跟我第一次見他時判若兩人。
“宋業哥。”他的聲音很小，“能耽誤你幾分鐘嗎？”
我把他帶到樓下的咖啡廳。
他坐在我對面，手指一直絞著衣角，跟當初在公司被我當眾問“橘子誰買的”時一模一樣。
“沐總把我調去倉庫了。”
“她說如果我不走，就把我辭退，行業裡封殺我。宋業哥，我家裡還有奶奶要養，我不能沒有工作。”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知道是我錯了。”他的眼淚掉下來，“我不該對沐總有想法，我不該買那個橘子，我不該——”
“你沒做錯什麼。”我打斷他。
他愣住了。
“喜歡一個人不是錯。”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只是選錯了人。沐瑤這個人，誰嫁給她都不會幸福。”
這是實話。
她太忙了，忙到沒時間陪任何人。
她可以給你錢、給你房子、給你所有物質的東西，但她給不了時間，給不了陪伴，給不了“眼裡只有你”。
楊敬擦了擦眼淚，小聲說：
“宋業哥，你能幫幫我嗎？我求求你了，我不想回老家，我奶奶身體不好——”
我想了想，拿出手機。
“我認識一個朋友，開工作室的，正好在招攝影師助理。你不是學設計的嗎？應該能勝任。”
楊敬瞪大了眼睛。
“你......你願意幫我？”
“我幫你，不是因為我不恨你。”我看著他的眼睛，“是因為我不需要恨你。你在我的人生裡，連個配角都算不上。”
楊敬低下頭，哭了很久。
我把工作室的地址和聯絡方式發給他，站起來。
“好好工作，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人生很長，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別人的女人身上。”
我轉身走了。
走出咖啡廳，陽光很好。
彈幕炸了——
【男配以德報怨？？？】
【我哭了，他幫了楊敬】
【“你在我人生裡連個配角都算不上”這句話太颯了】
【這才是真正的大男主】
【那些之前罵男配的人出來捱打】
【我不該罵他的，我錯了】
【男配教會我一件事：真正的強大不是報復，是漠視】
11.
陸媽媽的金婚照，我拍了整整一天。
場地選在他們當年認識的那個公園——五十年了，公園還在，連那棵梧桐樹都還在，只是粗了三圈。
陸爸爸穿了一件中山裝，陸媽媽穿了件紅色的旗袍。
兩個人站在梧桐樹下，白髮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我蹲在地上找角度，忽然有點想哭。
五十年。
沐瑤和我，連五年都沒撐到。
“宋老師，你眼睛怎麼紅了？”
白星南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遞給我一瓶水。
“沒事，光線太強了。”我揉了揉眼睛，“你爸媽真般配。”
“嗯。”她看著那兩個人，笑了，“吵了五十年，也愛了五十年。”
拍完最後一個鏡頭，陸媽媽拉著我的手不放。
“小宋，今天辛苦你了。照片洗出來，阿姨要放大一張掛在客廳正中間。”
“阿姨放心，我一定修得漂漂亮亮的。”
陸媽媽看了白星南一眼，又看了看我，笑得意味深長。
“辰州從來沒帶男孩子跟我們吃過飯，你是第一個。”
我愣了一下。
白星南的臉紅了。
“媽——”
“怎麼了？我說錯了？”陸媽媽理直氣壯，“你上次帶男孩子回家是什麼時候？高中？大學？都沒有！”
陸爸爸在旁邊笑，不說話。
我有點尷尬，笑了笑說：“阿姨，我跟辰州是工作關係。”
“工作關係好啊。”陸媽媽拍拍我的手，“從工作關係開始，最穩當。”
白星南把她媽媽拉走了，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耳朵還是紅的。
她開車送我回家。
車停在樓下，我沒著急下車。車裡的廣播放著一首老歌，具體唱什麼我沒注意，只是不想這麼快上去。
“宋業。”她忽然叫我的名字，沒帶“老師”。
我轉頭看她。
車裡的燈很暗，她的眼睛卻很亮。
“我追你可以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你考慮一下。”她笑了一下，“不用現在回答。”
我點點頭，推開車門上樓了。
到家後，我洗了澡，吹乾頭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走到陽臺上，往下看了一眼。
她的車還在。
她靠在車門上，仰頭看著我的窗戶。
看見我探出頭，她揮了揮手，做了個“快去睡覺”的口型。
我縮回去，拉上窗簾。
嘴角壓不下去。
彈幕——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白星南好會啊】
【“從工作關係開始最穩當”陸媽媽是神助攻】
【男配終於笑了，他好久沒笑了】
【沐瑤：？？？我還沒死呢】
【你死不死跟男配有什麼關係】
【支援男配跟白星南！這才是對的人！】
12.
三個月後。
漠北。
零下二十度，風颳在臉上像刀割。
我裹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兩層手套，扛著相機站在雪地裡。
我一個人來的。
不是等誰，是我自己想看。
綠色的光帶從天幕的一邊鋪展到另一邊，像宇宙寫給人間的情書。
它們流動著、變幻著，有時像紗簾，有時像瀑布，有時像誰在空中揮了一筆熒光綠色的墨。
我按下快門。
一張，兩張，三張。
然後放下相機，仰起頭，用自己的眼睛看。
極光很美。
不需要任何人陪，它也很美。
手機震了一下，是白星南發來的訊息。
“拍到極光了嗎？”
我回：“拍到了。很美。”
她又回：“下次一起去。我也可以是你鏡頭裡的風景。”
我盯著那行字，站在零下二十度的風裡，笑了一下。
沒有回覆。
但我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
不是拍極光的那張。
是我讓路人幫我拍的——我站在雪地裡，身後是漫天極光，羽絨服帽子上的毛被風吹得亂七八糟，但我笑得很開心。
配文只有兩個字：
“新生。”
發出去三秒鐘，林楓點了贊，評論：“絕美！老孃差點沒認出來這是你！”
一分鐘，陸媽媽評論：“小宋真好看，下次跟辰州一起來家裡吃飯。”
三分鐘，白星南點了個贊，沒評論。
但我的私信裡，她發來一條訊息：
“這張照片，我可以存嗎？”
我回：“可以。”
她又發：“什麼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我想了想，回：“後天。”
她又發：“好。”
五分鐘後，她又發了一條：
“宋業，我認真的。等你回來，給我一個答覆。”
我站在極光下，把這條訊息讀了三遍。
然後回了一個字：
“好。”
彈幕最後一屏——
【完結撒花！】
【男配逆襲看得太爽了】
【不對，現在應該叫男主了】
【他終於笑了】
【沐瑤？不記得了，只知道白星南】
【極光象徵永恆的愛情，這次他遇到對的人了】
【感謝作者大大！好故事！】
【期待番外！！！】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仰起頭，最後看了一眼極光。
綠色的光帶在天幕上慢慢流動，像在說：你值得擁有這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來時的路。
身後，極光依舊璀璨。
前方，天快亮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