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父無犬子?我的兒子竟然是橘貓_第2章 2

虎父無犬子?我的兒子竟然是橘貓發布時間:2026-08-19作者:打醬油的醋

第2章 2

5

那口咬下去的血腥味,在我嘴裡炸開的瞬間,我就知道——這不是虎血。

是一股子又腥又冷的、滑膩膩的血。

像是吞了一條活泥鰍。

“啊——!”

被我咬住左手的“娘”嗷地一嗓子,猛地抽手。

我趁機鬆口,往後退了三步。

她的左手背上,四個深深的牙印,往外滲的不是鮮紅的虎血,而是暗綠色的、帶著腥臭的液體。

追出來的眾人都看傻了。

陸瑤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煞白,伸手就要擋在我和那個“娘”之間:

“老公,你瘋了!這是你娘!”

我沒理她。

我盯著那隻被我咬傷的手。

那傷口周圍,皮膚正在一塊一塊地翻起來——不是人的皮膚,是細密的、黑綠色的鱗片。

“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沉默了兩息。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不是白月君那種威嚴中帶著慈祥的笑,而是一種陰冷的、像是蛇盯上青蛙的笑。

“小虎崽子,牙還挺利。”

她的聲音也變了,不再是渾厚的虎嘯,而是嘶嘶的、帶著黏膩尾音的人言。

下一秒,她整條左臂“轟”地炸開——不是炸碎,是膨脹。黑色鱗片從肩膀一路蔓延到指尖,手臂粗了三圈,手指變成了利爪,指甲泛著幽綠色的毒光。

蛇。

一條披著我娘皮囊的蛇妖。

“你他媽——”熊太奶第一個拍案而起,“你是誰?白月君呢?!”

那蛇妖沒答話,只是扭頭看了陸瑤一眼。

就一眼。

陸瑤的表情變了。那張一貫憨厚老實的狍子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神色——不是慌張,是......請示。

她像是在等蛇妖的指令。

我心口一涼。

八十多年。同床共枕八十多年。她演了八十年的傻狍子。

“撤。”蛇妖吐出一個字。

話音剛落,她整個人化作一團黑霧,翻身越過露臺雕花護欄,消失在夜色裡。

露臺上頓時亂成一鍋粥。鶴老太太抄起保溫杯就往外追,熊太奶掀翻手邊的石桌要現原形。

可誰都沒想到,陸瑤動了。

她一個閃身,不是到我面前,而是——

鐵柱懷裡那隻胖橘。

她一手抄起那團橘色毛球,另一手抓住鐵柱的胳膊,腳尖一點地,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從蛇妖躍出的護欄邊躥了出去。

速度快得不像是狍子。

快得連我都沒反應過來。

等我衝到護欄邊,陸瑤已經落在聽濤閣後那條柏油馬路上。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深情,不是哀求,甚至不是愧疚。

而是一種......憐憫。

像是在看一個已經掉進陷阱、還不自知的獵物。

“老公。”她的聲音不大,但妖的耳力,我聽得一清二楚,“你為什麼非要查呢?裝傻一輩子,不好嗎?”

說完,她抱著胖橘,帶著鐵柱,消失在夜色裡。

我站在護欄邊,渾身發抖。

不是怕。是恨。

恨我自己信了她八十年。

“嘯小子。”鶴老太太不知什麼時候回到我身後,保溫杯裡的枸杞茶灑了一半,“這事兒......不對勁。陸瑤那丫頭,我跟她共事三十年,從沒見過她露出那種身法。”

“她不是狍子。”我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熊太奶重重一拍石桌,把石桌拍成了碎木屑:“那畜生騙了咱們所有人!可是嘯小子,你兒子——”

“那不是我的兒子。”我轉過身,盯著滿屋子還沒散盡的賓客,“我再說一遍,那隻胖橘,不是我兒子。”

沒人接話。

但這一次,沒人再罵我瘋了。

因為剛才發生的一切,已經讓最傻的人都看出——這事兒,水太深了。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照影盆前,蹲下。

盆裡的水已經平靜下來,那隻缺了左耳小三角的小老虎的影子,早就消散了。但我記住了它的樣子。

那才是我兒子。

陸瑤和蛇妖跑了,但我還有線索。

我們白家有一門秘術,可以感應到血親的大概位置。

我閉上眼睛,仔細感應著。

一道模糊的氣息,從妖管局的方向傳來。

我站起來,看向老局長。他從頭到尾沒吭聲,一直坐在角落裡,端著保溫杯,面無表情。

“局長。”我走過去,“妖管局地下,是不是有個廢棄檔案庫?”

老局長沉默了很久。久到熊太奶不耐煩地催促,他才緩緩放下保溫杯,嘆了口氣。

“嘯小子,你可想好了。地下七層明面上是關押重犯的禁地,沒有我和天帝的雙重手令,誰也進不去。”

“那你就給我手令。”

老局長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沉了幾分:

“兩年前有一批檔案被秘密轉移到了下層,我派過兩撥人去查,都沒回來。嘯小子,我懷疑那下面早就不是咱們能管的地方了。”

他轉身走了。

臨走前,往我手心裡塞了一樣東西。

一把生了鏽的、刻著妖管局標誌的舊鑰匙。

我攥緊那把鑰匙,指節發白。

今夜,我要去闖妖管局地下。

把那群畜生欠我的,一筆一筆,討回來。

6

夜深了。

長白山腳的妖管局大樓,像一隻匍匐在地上的巨獸,黑洞洞的窗戶是它的眼睛。

我把虎妖的氣息壓到最低,貼著牆根繞到大樓側面的通風口。

那通風口的鐵柵欄掛著把鏽跡斑斑的舊鎖,我把老局長給的鑰匙插進去,輕輕一轉,“咔噠”一聲,鎖應聲而開。

我愣了瞬才反應過來——這鑰匙本不是開通風口的,是開地下七層最後一道玄鐵門的。老局長這是早就算好了,提前把通風口的鎖換成了同款鎖芯,就是給我留的路。

老局長這是在賭。

我從通風口鑽進去,落地時無聲無息。

走廊裡亮著慘白的燈,監控攝像頭有規律地轉動著。

我現出半虎形,用虎族的天賦“影匿”把自己融進牆角的陰影裡。

妖管局我來過無數次,可地下從沒去過。

那地方,據說關過上古大妖,也關過違反天道的瘋子。

一路往下。

地下一層,普通檔案室。地下二層,機密檔案室。

地下三層,禁術封存處。每一層都有守衛,但我三千年道行的隱匿功夫,不是幾個小妖能識破的。

直到地下六層。

樓梯口的鐵門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符紙。符紙上畫的是九道古妖文——天道封印。

我猶豫了一瞬,伸手去揭。

指尖剛碰到符紙,一股電流“啪”地打在我手上,整條手臂都麻了。但符紙沒報警,只是微微顫了顫,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虎族血脈,帶著上古虎神的餘威。這天道封印,對神獸後裔有天然的敬畏。

我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符紙上。

符紙“滋啦”一聲,燃成灰燼。

鐵門開了。

地下七層。

不是我想象中的牢房。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是透明的、像水晶一樣的牆壁。牆壁後面,是一間間......產房?

我愣了一下,湊近看。

第一間水晶牆後面,是一張產床。產床上躺著一隻半人半妖的母鹿,肚子高高隆起,奄奄一息。她的眼睛是閉著的,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還活著。

第二間,是一隻母狼。同樣是懷孕的狀態,被鎖妖鏈綁在產床上。

第三間,第四間......每一間都是懷孕的雌妖。

我的血一下子衝到頭頂。

這不是廢棄檔案庫。這是——蛇族的“育妖場”。

我加快腳步,往走廊深處跑去。

走廊盡頭,最後一間水晶房。

裡面有一個人。

一個被鎖妖鏈從肩膀、手腕、腳踝貫穿,釘在牆上的老人。

她低著頭,白髮披散,身上的虎皮大氅破破爛爛,露出的皮膚上全是乾涸的血痂。

她的左手,缺了一根小拇指。

“娘......”

我的聲音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小得幾乎聽不見。

但那個老人動了。

她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枯瘦的、佈滿傷痕的臉。那雙渾濁的虎眼裡,在看到我的瞬間,猛地亮起一道光。

“兒......兒子?”

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刮過鐵皮。

我撲過去,跪在她面前,伸手去摸她的臉。是熱的。是活的。

真的是我娘。

“娘!你怎麼在這兒?誰把你關進來的?那群畜生——”

“別......別急。”白月君咳了兩聲,嘴角滲出黑色的血,“娘沒事,死不了。你聽娘說。”

她喘了幾口氣,眼睛死死盯著我。

“你爹......沒死。”

我愣住了。

“你爹是被蛇族抓走的。他體內有上古虎神的血脈,蛇族要那個血脈來喚醒他們那個狗屁蛇皇。當年你出生那天,蛇族來搶你,你爹為了護住咱娘倆,故意被他們抓走。”

“那......那祠堂裡那枚虎牙......”

“假的。是蛇族後來放進去的,為了讓你不起疑。”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那陸瑤呢?她也是蛇族的?”

“陸瑤......”白月君閉上眼睛,滿臉痛苦,“她剛懷孕就被蛇族抓走了,現在的陸瑤是蛇族的一條雜種蛇,披著陸瑤的狍子皮。”

“他們的目的就是你媳婦肚子裡的孩子。”

“因為你的孩子,會繼承你和你爹兩代人的上古虎神血脈。蛇族要用那個孩子當祭品,在崑崙山的祭壇上,喚醒蛇皇。”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那......那隻胖橘......”

“胖橘是那雜種蛇和鐵柱的孩子。”白月君睜開眼睛,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嘯小子,你親生兒子被她們送去崑崙山了。你得去救他。”

“可是娘你——”

“別管我。”白月君猛地掙了一下鎖鏈,鐵鏈嘩啦作響,“娘這副身子,出不去了。你去崑崙山,把你兒子救出來,把你爹也救出來!快去!”

我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三千年。

我活了三千歲,頭一回覺得自己這麼蠢。

被人騙了八十年,連媳婦被人換走了都不知道。

媳婦沒保住,兒子一定不能再出事。

我站起來,擦乾眼淚。

“娘,你等著。我把他們帶回來,再來救你。”

“別來!”白月君吼道,“你來了就是送死!娘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爹,你要是再把命搭上,娘死都閉不上眼!快滾!”

我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跑了。

跑出地下七層,跑出妖管局大樓,跑到長白山的雪夜裡。

風颳在臉上,像刀子。

我現出原形——一隻東北虎。

我仰天長嘯,虎嘯震得山上的積雪簌簌往下落。

崑崙山。

我來了。

誰敢動我兒子一根毛,我讓他神魂俱滅。

7

從長白山到崑崙山,普通妖要飛七天。

我用了不到兩天。

因為我把三千年道行燒了一半,當燃料。

鶴老太太后來跟我說,我這叫“虎逼急了跳牆”。

我不在乎。

道行沒了可以再修。兒子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崑崙山,蛇族祭壇。

不在山頂,在山腹裡。

我循著父親殘留的那一絲微弱的氣息——那是血脈相連的牽引——找到了一個被陣法掩蓋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透過。但洞口兩側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蛇族古文字,發著幽綠色的光。每一個字都是一道禁制,尋常妖碰到,瞬間就會被吸乾。

我伸出右前爪,鋒利的爪尖在左前爪上劃開一道口子,把虎血塗滿全身。

上古虎神的血脈,是一切蛇族邪術的剋星。

我踏進洞口。

綠光“嗡”地一顫,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往兩邊退開。

一步,兩步,三步。

越來越深。

洞壁越來越寬,最後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足有三四個足球場那麼大。

穹頂上倒掛著密密麻麻的鐘乳石,每一根都滴著綠色的黏液。

正中央,是一個血池。

血池方圓十丈,池水是暗紅色的,咕嘟咕嘟冒著泡。血池中央,立著一根石柱,石柱上綁著一隻老虎。

一隻通體雪白的、瘦得皮包骨頭的公虎。

他的左耳,缺了一個小三角。

我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

“爹——”

那聲喊,從我心底最深處翻湧上來,帶著三千年的委屈和想念。

公虎動了一下。

他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渾濁的虎眼裡,倒映出我的影子。

“嘯......兒?”

聲音輕得像風。

我撲進血池裡,不管那滾燙的、腐蝕性的池水燒得我皮毛滋滋作響,衝到他面前,用頭蹭他的臉。

“爹!爹!我是嘯兒!我來了!我來救你了!”

他笑了,跟我小時候夢見的一模一樣。

“嘯兒長這麼大了。”他伸出舌頭,舔了舔我臉上的血,“真好看。”

“爹,我帶你走!”

我轉身,用牙去咬他身上的鎖鏈。鎖鏈是玄鐵打的,上面還附著一層蛇毒。我咬一口,嘴裡就爛一口,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別咬了。”我爹說,“這鎖鏈是蛇皇被封印前留下的骨血煉的,你咬不斷的。”

“那我就不走!”

“傻孩子。”我爹嘆了口氣,“你兒子還在祭壇深處。蛇族今晚就要拿他獻祭。你得去救他。”

“那你呢?”

“爹在這裡等著。”他又笑了,“三千年的老朋友了,捨不得走。”

我知道他在騙我。

可我沒時間哭了。

我爹用盡最後的力氣,把一股溫熱的靈力渡進我體內。

那是他被囚三千年,一邊被血池抽取血脈本源,一邊偷偷從池水中凝回散逸的神力,一點一點攢下來的、僅存的一點上古虎神之力。

“去吧。救出你兒子,替爹......替爹活著。”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衝向祭壇深處。

血池盡頭,是一個更小的石室。

石室裡沒有血,只有一座高臺。高臺上,擺著一個玉石做的嬰兒床。

床上,躺著一隻小老虎。

他有著老虎的條紋,但耳朵是圓的,尾巴比老虎短一截。

左耳,缺了一個小三角。

他閉著眼睛,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

還活著。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我衝過去,把他從玉石床裡叼出來,放在背上。

“走!爹帶你回家!”

可剛轉身,石室門口就堵了一個人。

是假陸瑤。

她穿著那件軍大衣,懷裡沒抱胖橘。

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真面目——不是憨厚,不是深情,而是一種陰冷的、志在必得的笑。

“老公,你跑不掉了。”

她的身後,密密麻麻,全是蛇妖。

8

“你這隻雜種蛇。”我把背上的小老虎護得更緊,“還有臉叫我老公?”

假陸瑤笑了笑,伸手在臉上一抹。

那張憨厚的狍子臉像是面具一樣脫落,露出一張狹長的、長滿細鱗的臉。

眼睛是豎瞳,舌頭分叉,說話時嘶嘶作響。

“白嘯,你以為我樂意跟你演八十年的戲?天天裝傻充愣,喊你老公喊得我牙都酸了。”

“那你為什麼要演?”

“因為你體內的上古虎神血脈。”假陸瑤慢悠悠地說,“蛇皇大人三千年前被天道鎮壓,只有用虎神血脈最純的後裔獻祭,才能破開封印。你是虎神的孫子,你的兒子,是虎神的重孫子,血脈更純。”

她指了指我背上的小老虎。

“這小東西,就是鑰匙。”

我咬緊牙關,虎爪扣進石縫裡。

“你休想。”

“你以為你走得了?”假陸瑤一揮手,身後的蛇妖“呼啦”一下圍上來,密密麻麻,少說上百條,“我知道你燒了道行,現在只剩不到一千五百年。你打不過我。”

她說得對。

我現在確實打不過她。

可我不是一個人來的。

我把小老虎從背上解下來,輕輕放在牆角,然後轉身,面對上百條蛇妖。

我閉上眼。

在那一刻,我想起了我爹在血池裡渡給我的那一點靈力。那點靈力不多,但它不是普通的靈力——它是上古虎神的血脈本源。

我把它,點燃了。

像是往一堆溼柴裡扔了一把火。

起初只是一點火星,然後是“轟”的一聲——我全身的血液像是被澆了熱油,每一個細胞都在燃燒。

上古虎神,重現人間。

假陸瑤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不可能......你爹的血脈已經被血池耗幹了......你怎麼可能——”

我沒給她說完的機會。

一爪拍過去,帶著虎神的全部威壓。

“轟——”

假陸瑤被拍飛出去,撞碎了石室的牆壁,嵌進外面的鐘乳石柱裡,口吐綠血。

剩下的蛇妖嚇得四散奔逃。

我重新叼起小老虎,往外衝。

路過血池時,我停了一下。

血池中央的石柱上,我爹已經閉上了眼睛。

他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地化成光點,消散在空氣裡。

他把他最後的力量,都給了我。

“爹——”

我對著血池,深深地磕了三個頭。

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祭壇。

身後,假陸瑤的嘶吼聲越來越遠。

“白嘯!你跑不掉的!蛇皇大人馬上就要甦醒了——你和你兒子,都得死!”

我沒回頭。

風在耳邊呼呼地刮。

我揹著兒子,一路往東,往長白山的方向飛。

兒子在我背上動了動,發出一聲細細的、奶聲奶氣的哼唧。

“嗷——”

我的眼淚被風吹得滿臉都是。

兒子,爹帶你回家。

9

我低估了蛇族的勢力。

還沒飛出崑崙山地界,天上就黑了。

不是天黑,是蛇。

漫山遍野的蛇妖,大的像火車,小的像筷子,從四面八方湧來,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領頭的,是假陸瑤。

她半邊身子被我拍爛了,但蛇族再生能力強,這會兒已經長出了新的血肉。

她站在一條巨蛇的頭頂,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白嘯,你以為覺醒了血脈就能跑掉?蛇皇大人的封印已經破了一半,你的兒子,今天必須獻祭。”

我把兒子護在懷裡,抬頭看她。

“雜種蛇,你信不信,我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

“那你試試。”

她衝下來了。

我迎上去。

我佔了上風,但殺不死她——她身後有源源不斷的蛇妖輸送靈力,耗也能把我耗死。

就在我快要力竭的時候,天邊響起一聲鶴唳。

鶴老太太來了。

她身後,跟著熊太奶、老局長、還有滿月宴上指責過我的那群老前輩。

一個不落,全來了。

“嘯小子!”熊太奶隔著老遠就吼,“撐住了!老孃來幫你!”

鶴老太太飛到我跟前,往我嘴裡塞了一顆丹藥:“增元的,吃了能頂一個時辰。”

“你們......怎麼來了?”

“廢話。”老局長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說,“你娘都跟我們說了。蛇族偷孩子、換孩子、囚禁你爹、還要喚醒蛇皇——這事兒,妖管局不能不管。”

假陸瑤臉色變了:“你們敢管?蛇皇大人甦醒,連天道都要讓三分——”

“天道?”鶴老太太冷笑一聲,“你抬頭看看。”

假陸瑤抬頭。

天上,烏雲翻滾。

不是普通的烏雲。

烏雲裡,雷光閃爍,蘊含著碾碎萬物的威壓。

天道雷池。

老局長把保溫杯往地上一擱,從懷裡掏出一面青銅令牌,高舉過頭。

“妖管局當代局長,以天道之名,啟雷池大陣。蛇族雜種蛇,勾結外敵,謀害神獸,殘害神獸後裔,罪不可恕。請——天雷誅之!”

話音落地,烏雲炸開。

一道粗如千年古樹的暗金色天雷,轟然劈下。

精準地劈在假陸瑤身上。

“啊——!”

假陸瑤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渾身冒著黑煙,直直從巨蛇頭頂栽落下去。

第二道。

第三道。

每一道天雷,都劈在她身上,把她劈得在地上翻滾、哀嚎。

“白嘯......白嘯你救我......我錯了......求求你......”

我抱著兒子,站在遠處,冷冷地看著她。

“你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你說,要是離婚,你就去死。現在不用離婚了,你直接死吧。”

第六道天雷劈下。

假陸瑤的身體炸開,化成一團黑灰。

風一吹,散了。

漫山遍野的蛇妖,在天雷的餘威下,四散奔逃。

鶴老太太走過來,看了一眼我懷裡的兒子,嘆了口氣。

“嘯小子,你兒子......怎麼沒動靜?”

我一愣,低頭看。

兒子閉著眼睛,小小的身體冰涼。

“不......不可能......”我的手在發抖,“剛才還好好的......還哼唧了一聲......”

我把耳朵貼在他胸口。

沒有心跳。

“不——!”

我跪在地上,抱著兒子,嚎啕大哭。

“兒子!你醒醒!爹好不容易把你救出來——你不能死——你不能——”

老局長蹲下來,伸手探了探兒子的鼻息,沉默了很久。

“嘯小子,他體內沒有靈力,撐不住你這麼遠、這麼快的飛行。他......已經走了。”

“不可能!”我吼道,“你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我瘋了似的把全身的靈力往兒子體內灌。

我全部的道行,像決堤的洪水,湧進那隻小小的、涼透了的身體裡。

一絲,又一絲。

一滴,又一滴。

直到我渾身脫力,癱倒在地。

兒子還是沒有心跳。

我抱著他,坐在崑崙山的雪地裡,覺得自己這輩子,完了。

10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年。

我抱著兒子,一動不動。

鶴老太太勸我回去,我不聽。

熊太奶罵我,我不應。

老局長嘆了口氣,把保溫杯放在我身邊,走了。

雪越下越大。

我快被埋成雪人了。

就在這時,我懷裡的小東西,動了一下。

我以為是我的錯覺。

又動了一下。

我猛地低頭。

兒子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是琥珀色的,圓溜溜的,像兩顆玻璃珠子。

他看著我,打了個哈欠。

然後“嗷嗚”一聲,叫了出來。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又猛地鬆開。

“兒子......你......你沒死?”

他當然不會回答我。他才剛滿月,連爬都不會。

但他活著。

他真的活著。

我瘋了一樣地笑,笑到眼淚流了滿臉,笑到嗓子都啞了。

我抱著兒子,一步一步,走回長白山。

走了一天一夜。

當我站在老白家祠堂門口時,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祠堂裡,供著老白家所有的牌位。

最前面,多了三個新的。

我爹、我娘和我媳婦。

我娘,在我離開妖管局地下的那天晚上,自斷了心脈。

她怕蛇族用她來威脅我。

我把兒子放在供桌前,對著牌位,磕了三個響頭。

“娘,我把兒子帶回來了。你孫子,活著。”

供桌上的香,無風自動,嫋嫋升起。

像是在回應我。

三天後。

妖管局正式發文:蛇族陰謀敗露,雜種蛇伏誅,鐵柱被天雷劈成焦炭,蛇皇封印重新加固。妖管局副局長鶴老太太因監管不力,引咎辭職。

熊太奶成了新的副局長。

老局長退休了,臨走前跟我說:“嘯小子,長白山這片,還得靠你。”

我成了老白家新一任家主。

我兒子,有一條毛茸茸的、帶著虎紋的、缺了一小截的——小尾巴。

他的左耳,有一個小小的三角缺口。

他的毛色,是橘色的,帶著隱隱的虎紋。

他聚不攏妖氣,化不出人形,連叫都只會“嗷嗚嗷嗚”。

可他是我兒子。

是我拼了命換回來的兒子。

我特意給兒子補了一場正經的滿月宴,又包了一次聽濤閣。

這回沒有蛇妖假扮的娘,沒有鐵柱。

只有鶴老太太、熊太奶、老局長,還有那些老前輩。

我把兒子抱在懷裡,高高舉起來。

“各位,這是我兒子。親生的。大名白念歸,小名......”

我想了想。

“小名,叫狗剩。”

熊太奶一口茶噴出來:“好好的一個老虎,叫狗剩?”

“好養活。”

全場鬨堂大笑。

兒子在我懷裡,被笑聲嚇得一激靈,然後“嗷嗚”一聲,打了個小呼嚕。

窗外,長白山的雪,停了。

陽光照進來,落在兒子的橘色毛毛上,暖洋洋的。

我低頭,親了他一口。

“狗剩,爹這輩子,就你一個了。”

他又打了個哈欠,把臉埋進我懷裡,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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