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瘋長的季節,我被驅逐出境_第 4 章 市中心醫院的搶救室外
第 4 章
市中心醫院的搶救室外。
我處理完酒店的爛攤子,獨自一人來到了這裡。
走廊盡頭的病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我沒有推門,只是靜靜地站在陰影裡。
“小聿,你今天真是嚇死我了。”
陸婉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似乎剛剛哭過。
“對不起,婉婉。”
周聿的聲音聽起來虛弱,卻透著一絲說不出的得意。
“我只是......只是看到你穿著婚紗站在辭哥面前,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一想到你要嫁給他,這裡就疼得要命。”
“傻瓜。”陸婉的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證我們昨天就已經領了。我整個人,我的心,都在你這裡。今天只是走個過場,算作對他這些年照顧你的補償。”
“可我就是嫉妒他。”
周聿輕輕咳嗽了一聲。
“辭哥什麼都有,有好的家世,有健康的身體。而我,除了你,什麼都沒有了。”
“你有我們啊。”
這是母親的聲音,充滿了慈愛。
“小聿,你放心,以後這個家,就是你的後盾。阿辭那邊,我會去說他的,他要是敢給你氣受,我第一個不答應。”
“是啊小聿,你安心養病。沈辭那個硬骨頭,不用管他。”
沈曼也在一旁附和。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聽著裡面這荒誕至極的對話。
他們甚至連掩飾都懶得掩飾了,在周聿的病床前,光明正大地規劃著屬於他們的未來。
而我,只是那個被他們用來榨乾最後一點剩餘價值的工具人。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裡拿著的檔案袋,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病房裡溫馨的畫面瞬間凝固。
陸婉正端著水杯喂周聿喝水,母親在給他削蘋果,沈曼在幫他整理被角。
看到我進來,陸婉的手微微一抖,水灑了一些在被子上。
她立刻站起身,擋在周聿病床前,眼神有些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阿辭,你怎麼來了。酒店那邊都處理好了嗎?”
她試圖用平常那種溫柔體貼的語氣和我說話。
我沒有理她,徑直走到病床前。
周聿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眼神閃躲。
“辭哥,對不起,我搞砸了你的婚禮......”
“不用道歉。”
我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驚訝。
“因為那根本不是我的婚禮。”
陸婉臉色一白,上前一步拉住我的袖子。
“阿辭,你在胡說什麼。你是不是生小聿的氣了?他也是因為身體......”
我反手甩開她的手,將手裡的檔案袋扔在病床上。
“你們的結婚證,就不用藏著掖著了。”
病房裡瞬間死一般寂靜。
母親和沈曼震驚地看著我,似乎沒料到我已經知道了真相。
陸婉的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阿辭,你聽我解釋,我......”
“解釋什麼?解釋你們是怎麼在家族群裡謀劃,把我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
我冷冷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的臉。
“還是解釋,你們是怎麼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帶來的一切,卻把我當成一個傻子一樣耍得團團轉?”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那是沈家別墅的鑰匙,還有陸婉公寓的門禁卡。
連同手腕上那塊陸婉送我的訂婚手錶,一起摘了下來,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裡。
“沈辭,你這是幹什麼!”母親厲聲呵斥,試圖用長輩的威嚴壓制我。
“媽,姐姐。”
我深深地看了她們一眼。
“這三十年,我自認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這個家的事情。但既然你們覺得周聿更需要你們,那你們就好好守著他吧。”
“從今天起,我和你們,恩斷義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