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次加速版七夕後,我離婚了_第9章 9成為老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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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老賴之後,他的生活迅速墜入了另一個維度。
送外賣是他能找到的為數不多不需要徵信審查的工作。
夏天三十八度的高溫,他騎著電動車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汗水把衣服浸透了又曬乾,曬乾了又浸透。
冬天零下五度的寒風裡,他的手凍裂了,纏著創可貼繼續送。
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以上,月收入六千左右,扣掉房租和吃飯,剩下的全部被法院強制扣劃用於償還違約金。
按照這個速度,一千兩百萬他要還到下輩子。
最絕望的是那些曾經跟他稱兄道弟的人,沒有一個人伸手拉他一把。
半年後,我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孟總,我是周琳。能見一面嗎?有些事想告訴你。”
我選了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周琳來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來。
她瘦得脫了相,顴骨高高突出來,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她在我對面坐下來,手指絞著紙巾,好半天才開口。
“孟總,我不是來求你原諒的,我知道我沒資格。”
“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些事......關於陳松在公司裡做的那些事。”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隨身碟放在桌上。
“這裡面是陳松這幾年私下經手的賬目,有些專案他拿了回扣,數額不小,他以為都刪乾淨了,但我當初幫他整理檔案的時候備份過。”
我看著那個隨身碟,“你為什麼要給我這個?”
周琳低下頭,嘴唇哆嗦了一下。
“因為他讓我引產之後就消失了,我大出血差點死在手術檯上,醫生說我以後可能再也不能懷孕了......”
“我現在才明白,他這個人,從頭到尾只愛他自己,我在他眼裡,都是工具,誰有用就留著,誰沒用了就扔掉。”
周琳把隨身碟往我這邊推了推。
“我不指望你同情我,我也不值得被同情,我只是......想在一切結束之前,做一件對的事。”
回到辦公室,我將隨身碟插到了電腦上,裡面的內容比我預想的更觸目驚心。
陳松在過去四年裡利用職務之便,在三個專案中收受回扣,金額合計四千七百餘萬。
此外還有多筆虛列報銷、關聯交易、利益輸送的記錄,數額遠比方晴調查出的一千三百萬多得多。
方晴看完材料後對我說,“孟總,這不只是民事糾紛了,這是刑事犯罪。”
我最終選擇報案。
不是為了報復,是因為那些錢是公司幾百號員工拼出來的,每一分都不該被這樣糟蹋。
警方立案調查後,很快牽出了更多的線索。
陳松被正式逮捕後,案件審理了將近四個月。
檢察院指控他職務侵佔、商業賄賂、挪用公司資金,三項罪名並罰。
除了應有的賠償外,陳松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六個月。
所有事情結束以後,我一個人去了趟墓園。
那天天氣很好,秋高氣爽,山路兩邊的銀杏葉黃了一半,風吹過來,簌簌地響。
我在爸的墓前蹲下來,把帶來的花放好,又把墓碑前的落葉一片一片撿乾淨。
“爸,事情都處理完了。”
“公司還在,我也還在。”
“你給我留的那份協議,用上了,謝謝你為我籌謀的一切。”
風吹過來,遠處有鳥叫聲,很清脆。
此後的日子,我把全部精力放回了公司。
孟氏在我的重新梳理下變得更加健康,我砍掉了陳松時期遺留的所有泡沫專案,重新整合了供應鏈,引入了兩位行業裡口碑極佳的職業經理人進入管理層。
第二年年末,公司營收同比增長了百分之三十二,創下了歷史新高。
年會那天晚上,我站在臺上,看著底下幾百張面孔,忽然想起了我爸創業時只有三個人和一間地下室。
“謝謝大家,”我端起酒杯,”這一年不容易,但我們走過來了。”
掌聲很長,很熱烈。
我仰頭把酒飲盡。
年會結束後,我一個人開車回家。
經過市中心的時候是紅燈,我停在路口,搖下車窗透氣。
街邊一家花店還亮著燈,門口擺著一束向日葵,明黃色的,在夜色裡格外鮮亮。
我想起很多年前陳松送我的那束向日葵,卡片上寫著“你是我的太陽”。
如今想起來,不恨了,也不痛了。
那些好的壞的,愛過的恨過的,都是真實存在過的日子,否認它們沒有意義。
綠燈亮了,我踩下油門。
到家後我站在陽臺上,看著城市的萬家燈火。
這座城市裡有人在慶祝,有人在趕路,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而我站在這裡,乾乾淨淨的,安安靜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