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習俗,我不遵守了_第8章 8傅聿川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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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聿川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我碰了一下他的杯沿,喝了一口就放下。
氣氛冷了幾秒,同桌的同事識趣地轉移了話題。
晚宴結束後,團隊其他人回了艙房。
我獨自站在船尾的甲板上,靠著欄杆,看海面。
夜晚的海看起來是黑色的,與天空連成一片,沒有盡頭。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我沒有回頭。
傅聿川站在我身後兩步遠的地方,他聲音有些沙啞,苦苦哀求的說:
“知予,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錯了,我已經和白若瑤離婚了,也跟她斷了所有的聯絡,我還幫你報了仇。”
“白若瑤也得到了自己應有的報應,她現在一無所有,身上還有案件糾紛,沒有公司敢錄用她,只能靠做一些零工活著。”
說到這裡時,?傅聿川盯著我,激動的又說道: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公開、婚禮、名分——”
我看著那片黑色的海,打斷了他,冷淡的說了一句:
“?傅聿川,當初說你要和我結婚,給我的卻是一本假的結婚證。”
“我給你打電話求救時,你說我活該。”
“我求你把錢還給我,讓我給母親治病的時候,你把我當成騙子。”
“如今你有什麼資格讓我跟你回去呢!”
我轉過身,和他面對面,一字一句的質問他:
“現在你開始後悔,說什麼都可以給我,求我跟你回去。可是憑什麼?”
“?傅聿川,你為什麼覺得我現在還會喜歡你,還會相信你呢?”
說到這兒我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然後淡然的說著:“?傅聿川,不要再來煩我了,我們終究是有緣無份。”
說完這句話,我從?傅聿川身邊走過去,他伸手想拉我的手腕,卻被我猛的甩開。
我冰冷的看著?傅聿川,冷聲說道:
“別碰我,噁心!”
說著,我回到艙房,關上門。
小唐在整理圖紙,抬頭看了我一眼:“孟總,你還好嗎?”
“很好。把明天的討論議題提前發給我,我看完再睡。”
專案推進到中期的時候,傅聿川開始給我送東西。
從限量款珠寶到跑車,後面又是別墅過戶的合同,然後是衡川集團的股份轉讓協議。
我把所有東西原封不動地打包,讓快遞退回。
快遞退回三次後,?傅聿川的電話打到了我辦公室,可電話是小唐接的:
“孟總不在,她去慈善拍賣會了。還有,傅總,孟總有句話帶給你——”
她念得一字一頓:“?傅聿川,你我之間緣分早就斷了。以後別送了,送多少退多少,不用再來煩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結束通話了。
與此同時,慈善拍賣會,我捐出了自己剛入行時設計的第一套首飾。
這套首飾是壓軸拍品。
陸知珩舉了三次牌,以全場最高價拍下來。
拍賣會結束後的晚宴上,他從首飾盒裡取出那條項鍊,走到我身後,幫我戴上。
陸知珩退後一步看了看,笑了,他溫柔的說著:
“真正的珠寶,不該蒙塵。而一個本該發光的人,更不該被錯待。”
我低下頭,手指碰了碰鍊墜,心中莫名一人。
傅聿川也在拍賣會現場,他就坐在離我們兩桌遠的位置上,全程看見了這一幕。
我沒有往他那個方向看一眼。
後來我聽人說,他那晚喝了很多酒,散場的時候一個人坐在車裡。
?傅聿川用贈品打發我的時候,從來沒想過有人會把我當珍寶。
現在他後悔了,開始用奢侈品想來追求我。
但有些事兒,從一開始,就註定不會有好的結局
專案快收尾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
傅聿川找到了我母親的墓地。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查到的。
那是一個很偏的公墓,我特意選了一個安靜的位置。
母親生前說想住在一個能看見山的地方,我給她挑的那塊坡地,遠遠望出去能看見青灰色的山脊。
?傅聿川帶著花和水果去拜祭,他把花放在墓碑前面,站了很久。
墓碑上刻著我母親的名字,生卒年月,落款只有兩個字:女兒。
沒有女婿,沒有夫家。
?傅聿川讓人聯絡墓園管理處,說要出錢修繕這塊墓地。
管理處的電話打到我這裡。
我說,轉告他,不必了。
他後來又來了幾次。
母親去世後,我一直沒有去看過她。
因為我沒辦法跪在那個墓碑前面,告訴她,女兒最後還是沒能把你救回來。
我不敢去。
傅聿川替我去的那幾次,我不知道他是以什麼身份去的。
前男友?還是害死她的人?
專案竣工那天,我第一次回去墓地。
去的時候帶了母親生前最愛吃的桂花糕。墓碑前面已經放了一束花,看新鮮程度應該是剛放不久。
我沒有扔那束花,而是把它放在一邊,把自己帶的桂花糕擺上去。
然後我跪在墓碑前面,膝蓋落在冰涼的石板上,聲音帶著一點苦澀:
“媽,我回來了。女兒現在不用再求任何人了。”
風吹過來,桂花糕的香味散開。
我跪了很久才下山。
傅聿川的車停在墓園門口,他靠在車門上,看見我出來,站直了身體。
我沒有停下腳步,徑直準備走過去。
?傅聿川突然開口對我說:“知予。我去看過阿姨幾次。”
我冷淡地回應了一句:“管理處跟我說了。謝謝你的花,以後不用再送了。”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他跟上來兩步,不要臉的又問:
“我可以去給她上炷香嗎?”
我停下來,轉過身看他,盯著?傅聿川的眼睛,他的眼中帶著後悔,臉上有著祈求。
可我卻只覺得噁心,我一字一句的對他說:
“傅聿川,當初如果不是你停掉了我的卡,並且還不把錢還給我,我媽又怎麼會因為沒有醫藥費死去?”
“你這個間接害死我媽的人,現在再去給她上香,她受不起。”
我不再理會他,拉開車門,一腳油門,將車開出去了很遠。
專案竣工後,慶功宴在新建成的文化中心頂層宴會廳舉行。
我站在天台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看著遠處的天際線。
?傅聿川又過來找我了。
陸知珩識趣的說:“我去取車,你聊完下來,不用著急。”
他從傅聿川身邊走過,點了一下頭。
天台上只剩我們兩個人。
傅聿川站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哀求的問了一句:
“知予,如果,如果我放棄一切,重新追求你,還有可能嗎?”
我轉過身,看著?傅聿川。
?傅聿川這兩年老了很多,眉眼還是好看的,但那股意氣風發的勁兒沒了。
我扯了扯嘴角,冷淡的說:
“傅聿川,摩梭人的走婚,是建立在尊重和真情上的。”
“你打著傳統的幌子,玩了一場以愛為名的角色扮演遊戲。現在戲演完了,觀眾都散場了,你還沒出戲嗎?”
?傅聿川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他張嘴解釋道:“我從來沒有想過戲耍你,我是真的愛你,我也不喜歡白若瑤!”
“可是你當初,確確實實的傷害了我,也害死了我的母親,?傅聿川,我不明白,你現在是哪來的臉,來找我求複合?”
說到這裡我頓了一下,語氣更加冷淡了:“更何況我早就有了自己喜歡的人,那個人你也認識,叫陸知珩。”
“?傅聿川,以後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
?傅聿川愣在原地,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而我不再理會他,只丟下了一句:
“我要去追我的幸福了,至於你,守著你的規矩,好好過吧。”
我沒有說再見,也沒有回頭。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傅聿川輕聲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那句話中飽含悔意,可惜來的太遲了。
我沒有停下,一路來到了車庫。
陸知珩站在車旁邊,替我拉開副駕駛的門。
“聊完了?”
“聊完了。”
“回家?”
“回家。”
車開出地庫,匯入城市的車流裡。
萬家燈火從車窗外掠過,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兩年前我以為失去一切就是結局。
現在我知道,那不是結局,那只是一個幸福故事的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