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我要當寡婦_第10章 10王主席來找我的時候
10
王主席來找我的時候,是第三天下午。
“查到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抽出幾張紙,“殯儀館的入殮記錄,還有當時車間主任老劉的口述備份。”
我接過來。
紙頁泛黃,鋼筆字跡有些暈開了,但還能看清。
入殮記錄那欄寫著:
“遺體全身多處擠壓傷,面部損毀嚴重,右手無名指缺失,左足第五趾缺失......”
後面是身高體重測量,標註為“約一米七二,體重約六十五公斤”。
沈崢一米七八,沈渡一米七二。
王主席指著那行字:“身高對不上,手指對不上,足趾也對不上。老劉當時沒仔細核,只看了工作證和隨身物品。沈崢那天出門穿的是工裝,他弟弟沈渡借了他一件外套,兜裡忘了掏乾淨,工作證就是這麼進的現場。”
我的手抖了一下,紙頁發出簌簌的聲響。
“所以......死的是沈渡?”
王主席點頭。
我靠著牆蹲下來,紙頁攥在手裡揉皺了。
沈渡死了,沈崢活著他頂了弟弟的名字。
而他的親弟弟,替他埋在土裡,墓碑上刻的是沈崢的名字。
“這件事如果公佈,死的是沈渡,沈崢是頂替冒名。所有的撫卹都要退回,你的家屬身份也不成立。”
“沈崢要是回來,你們還是夫妻,但鋼鐵廠的烈士家屬待遇全部取消。你考慮清楚。”
我抬起頭,眼眶是紅的,但沒掉眼淚。
“王主席,那個工作......還能保住嗎?”
他沉默了幾秒。
“你現在的託兒所崗位,是廠裡為了感謝你轉讓頂崗名額的補償,跟撫卹無關。”
“王麗已經正式上崗了,她幹得好,我這個當爹的也保得住她。這個工作是你的,誰都動不了。”
我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錢可以不要,但這份工作我得留著,兩個孩子得吃飯。
“王主席,這件事您按規矩辦就行。”
王主席看了我一會兒,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廠辦出了通告。
紅紙黑字,貼在食堂門口的宣傳欄上。
我抱著香寶去打飯的時候,一群人圍在那裡看。
“驚悉......沈渡同志在傢俱廠工作期間......於塌方事故中不幸犧牲......經重新調查核實......原認定沈崢同志為烈士有誤......現予以更正......”
有人念出聲來,周圍一片譁然。
“什麼?死的是沈渡?”
“那沈崢呢?沈崢去哪了?”
“他頂他弟弟的名?這、這不是冒名頂替嗎?”
我站在人群外面,看著那張紅紙。
香寶拽了拽我袖子:“媽,他們在說什麼?”
“沒什麼。”我把她往上抱了抱,騰出手來牽著臭寶,“走吧,打飯去。”
身後的人群炸開了鍋,有人喊:
“那沈崢老婆不是白當烈士家屬了?”
有人接話:“人家早把工作賣了,撫卹金也得退,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沒回頭。
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我看見了沈崢。
他瘦了很多,下巴尖了,眼窩凹進去,但那張臉我再熟悉不過了。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我帶著兩個孩子,從他面前走過去,目不斜視。
沈崢伸出手,像是想拉我,香寶卻開口道:“壞叔叔,欺負媽媽!”
他手懸在半空,像被人定住了。
“夏晴,我想彌補,我攢了些錢......”
“不需要,沈崢,咱倆的事從你籤‘沈渡’那兩個字開始就兩清了。你過你的日子,我過我的日子,香寶和臭寶歸我,你不用管。”
食堂裡的廣播響了:“沈崢同志,請你到廠辦來一趟,配合調查......”
他低著頭,慢慢轉過身,往廠辦的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