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我要當寡婦_第8章 8第二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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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去託兒所報到。

穿過廠區的時候，遠遠看見沈渡從廠辦樓裡出來，臉色灰敗，身後跟著趙桂蘭和林薇。

他們三個人像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蔫頭耷腦地往外走。

昨天的事派出所錄了筆錄，雖然不至於拘留，但廠裡發了通告，點名批評沈家“擾亂生產秩序、毆打烈士遺屬”，趙桂蘭被記了治安警告。

沈渡抬頭看見我，腳步頓住了。

他臉上沒了昨天那股狠勁，嘴唇乾裂，眼窩深陷，像一宿沒睡。

我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去。

“夏晴。”他在身後叫我，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

我沒停。

“那個工作......真是你主動讓的？”

我偏過頭，眼角餘光掃了他一眼。

“不然呢？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盯著別人口袋裡的東西？”

他攥緊拳頭，沒再說話。

趙桂蘭在旁邊想衝上來，被林薇死死拽住。

我走進託兒所大門，把他們的目光關在身後。

太陽昇起來，暖融融地曬在背上，我深吸一口氣，彎了彎嘴角。

日子還長著呢，沈渡。

你哥的事，我也還沒查完。

託兒所在廠區東側，一排紅磚平房，門口用鐵欄杆圍出個小院子，滑梯和蹺蹺板都是廠裡機修車間用廢料焊的。

我上班第一天，園長王大姐領著我轉了一圈，十二個孩子，最小的兩歲半，最大的五歲，都是雙職工家庭的。

“活兒不重，就是看孩子、餵飯、哄睡覺，下午四點半家長來接。”

王大姐把圍裙遞給我，

“你要是幹得好，下個月給你加兩塊獎金。”

我係上圍裙，蹲下來跟幾個湊過來的孩子打招呼。

香寶和臭寶也在這裡，廠裡職工子女入園免費，他們倆混在一群孩子中間，沒一會兒就打成一片了。

臭寶拿積木搭了個歪歪扭扭的房子，跟旁邊的小男孩炫耀：“這是我媽教我的！”

我看著他們笑，心裡頭那塊石頭總算輕了些。

第二天中午，孩子們午睡的時候，門口來了個人。

門框上敲了兩下，我抬頭，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那裡。

他穿著鋼鐵廠的藍色工裝，左胸口袋裡彆著鋼筆和圓規，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來的手腕骨節分明。

他手裡拿著一個鐵皮飯盒，蓋子沒蓋嚴，熱氣冒出來，飄著紅燒肉的香味。

“你好，我來接孩子。”

聲音低沉，不急不緩。

我站起來，認出他是技術科的顧遠，上輩子我在廠門口大鬧的時候，他遠遠站在人群外看過一眼，當時我以為他看熱鬧，現在想想，那雙眼睛裡似乎沒有惡意。

“顧工？您孩子是哪個？”

“小棟，三歲那個，今天早上送來的。”

我想起來了，是小棟，今早送來的時候哭得撕心裂肺，他爸往他兜裡塞了塊水果糖就走了。我蹲下去哄了半天，最後用臭寶的彈珠把他哄好了。

“小棟在裡屋睡覺呢，要不要我把他叫醒？”

“不用，讓他睡吧。”顧遠走進來，把飯盒放在桌上，“這是食堂打的，多了份紅燒肉，你們娘仨吃吧。”

我愣了一下：“這怎麼好意思......”

“小棟麻煩你了。”他說著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牆角香寶和臭寶的小鞋子上，停了一瞬，“那兩個是你孩子？”

“嗯。”

他沒再問，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機械原理的書翻開來看。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進來，照在他側臉上，鼻樑很高，眉眼輪廓深，三十出頭的年紀，鬢角已經有了幾根白髮。

上輩子我對這個男人唯一的印象就是“技術科那個不愛說話的顧工”，沒想到這輩子會有交集。

正想著，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林薇穿著一件新做的碎花連衣裙，頭髮紮了個馬尾，手裡拎著一兜蘋果。

她看見顧遠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臉上堆出笑來。

“大嫂，上班呢？”

我看著她，沒接話。她自顧自走進來，把蘋果放在桌上：

“媽讓我來給你賠個不是，昨天的事是她老人家不對，你別往心裡去。”

“蘋果你拿回去。”我說，“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