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逢來年終見春_第十七章 半年不見
第十七章
半年不見。
傅斯年像是變了個人,鬍子拉碴,眼眶深陷,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看起來過得很不好。
喬穗也只是愣了一瞬,就冷下臉。
“這裡不歡迎你,你走吧。”
說完,她就沒再看他,越過他就要進門。
可身後卻傳來一股大力猛地鉗住她的手腕。
“別碰我——”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尖叫出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縮。
看著她眼底濃到化不開的嫌惡和仇恨。
傅斯年心口活活像是被人挖掉一塊,呼呼往裡灌著冷風。
他近乎頹然地低下頭,聲音哀求。
“穗穗,我不是......”
“不是什麼?!”
喬穗猩紅的眼死死盯住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不是故意傷我?不是故意把我推回喬家那個火坑,還是不是故意害死我媽媽?!”
字字句句都宛如帶著尖刺的利刃,直擊傅斯年胸口。
他雙手顫抖得不成樣子,聲音低得嘶啞。
“對不起,我錯了,穗穗。”
滾燙的熱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他眼尾一片猩紅。
“是我過去太混蛋,做出那些那麼多傷害你的事。”
“不論你信不信,我只想告訴你,過去做的事我都認。”
“你哪怕是現在捅我幾刀,我也不說二話。”
喬穗輕嗤一聲,喉間溢位嘲弄的笑。
“傅斯年,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自大?”
“我媽已經死了,就算我現在殺了你又能怎麼樣?我媽都回不來了!”
“況且你欠我的又何止這一件,你騙了我整整七年,七年的時間,你拿什麼還?”
傅斯年張了張嘴,可喉間卻像是被棉花堵住,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最後卻又無力的地鬆開。
喬穗靜靜看了他一會兒,聲音冷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傅斯年,橫在我們面前的不是別的,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如果你還有一絲良知,那就應該清楚,你根本就沒有求我原諒的資格。”
“所以,別再來找我了。以後各自安好吧。”
說罷,她沒再看他一眼,便徑直越過他走進別墅。
沉悶的摔門聲在身後炸響,才喚醒了傅斯年最後一絲理智。
他抬起紅到滴血的眸子,死死盯住別墅內那盞亮起的燈,拳頭猛地揮在牆上。
尖利的砂石劃破皮肉,大顆大顆的血珠順著傷口滾落,染紅了一大片衣服。
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滿心滿眼都是悔恨,五臟六腑都像是被吞噬,泛著錐心的疼。
從那天起。
傅斯年便沒再出現在喬穗面前。
只是默默每天都往門口放下禮物就走。
有時是自己專門去學的甜品,有時從早上親自去C國採摘的保加利亞玫瑰,也有他親手寫下的一封又一封悔過書。
雖然每次喬穗連看都不看,就讓保潔丟進垃圾桶。
但他也絲毫不氣餒。
只要她身邊沒有別的男人,那自己也就不算輸,往後日子長長久久,終有一天喬穗能被自己感化。
直到那日,傅斯年又拎著禮物準備放在門口就偷偷走。
可剛走到門口,看到不遠處花園裡站著的那對正在接吻的男女時。
他腦子轟的一聲炸開,手中的八音盒摔在地方,發出砰的巨響。
那分明就是靳慕白和......喬穗。
可他們不是兄妹嗎?!
一股滔天的怒火直擊胸口,他攥緊拳頭大步衝過去。
“畜生!”
他揮拳就要朝著靳慕白砸過去,可下一秒,喬穗竟把人擋在身後。
拳頭猛地停在半空。
看著喬穗眼底不加掩飾的警惕,看著她和另一個男人緊緊交握的手。
他呼吸近乎停滯,全身血液彷彿被凍結。
這一切過去明明都是屬於他的......
良久,才艱難壓下那股窒息的劇痛,眸子狠狠射向她身後的靳慕白。
“穗穗是你親妹妹,你怎麼可以這麼——”
“你還真是天真。”
靳慕白懶懶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聲音很淡卻又藏著不容忽視的嘲弄。
“我不過是穗穗母親的養子,即便是法律也找不到我們任何錯處,倒是你,一個連自己下半身都管不住的慫貨有什麼資格跑來說這些話?”
原來他們根本就沒有血緣關係......
渾身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傅斯年近乎狼狽得低下頭,眸底血色翻湧,目呲欲裂地盯住靳慕白。
“你這是乘虛而入!”
靳慕白勾了勾唇,眼底笑容輕佻又譏誚。
“就算是那又怎樣?說起來還要感謝你呢。”
“要不是你瞎了眼是非不分把那個心機女當成寶,我又怎麼可能有機會接近穗穗?”
說著他臉色漸漸沉下來,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傅斯年,別裝出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當初你假死七年,追穗穗的人裡比你我優秀的人不是沒有,可她為了你眼都不眨就拒了,可你,又是怎麼對她的?今天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砰——
傅斯年像是兜頭捱了一悶棍,洶湧如潮水般的悔恨幾乎將他淹沒。
是啊。
落得今天這個田地,可不就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嗎?
他誰也怪不了,要怪只能怪過去的那個自己太混賬。
可命運從不厚待任何人,做了便是做了,從沒有後悔的餘地。
他倉皇地抹去眼底的溼意,抬眼望向喬穗看了許久,久到像是要把那張臉釘在腦海深處,聲音裡藏著太多哽咽。
“穗穗,祝你幸福。”
哪怕這份幸福裡再也沒有他......
從此以後天南地北,再見便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