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已成灰,熱枕皆過往_第八章 雨下得越來越大
第八章
雨下得越來越大。
裴安站在蘇宅子外,像是根本感覺不到冷。
“蘇蘇!”
“蘇憐竹,你出來!”
“我知道你在裡面!”
大門被他拍得砰砰作響,卻只有餘音迴盪著,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整棟宅子安靜得可怕,像是一座空了很久的鬼屋。
裴安眼底發紅,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
“你再不出來,我就當你還在賭氣。”
“蘇憐竹,我告訴你,別鬧得太過分,不然我遲早解除婚約!”
可不管他說什麼,都沒有回應。
但他不肯信。
他轉身上車立刻去了學校,卻只撿到了一個鐲子。
他又去了蘇氏集團。
可原本熱鬧的辦公樓裡,和蘇家有關的人早就散得七七八八。
前臺換了新面孔,告訴他蘇夫人住院後,很多專案都轉了出去。
他聽得太陽穴直跳,轉身又去了他們小時候相遇的地方。
那是城南一條老街,綠樹依舊伴著蟬鳴。
小時候蘇憐竹剛搬來,他替她趕走了幾個欺負她的人。
從那以後,她就像一條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怎麼甩都甩不掉。
總是甜甜地叫他裴安哥,還說以後他們會是一家人。
可現在,他把那條街從頭走到尾,卻哪兒都沒有她。
裴安終於有些慌了。
於是第二天,裴氏那邊忽然放出訊息。
裴安親自對外承認,蘇憐竹是他的未婚妻。
甚至連結婚邀請函都叫人擬了出來,送到了不少圈內人手裡。
訊息一齣,外界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以為,蘇憐竹會立刻出現。
畢竟她不是最愛喊著要嫁給裴安嗎?
連裴安自己也這樣想。
他坐在辦公室裡,一遍遍看手機。
可一天兩天……蘇憐竹始終沒有出現。
那天晚上,裴安去了會所。
他一向瞧不上那些喝酒喝到爛醉的人,覺得沒出息,也毫無體面。
可他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這樣一天。
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胃裡絞著痛。
他眼神渙散地靠在沙發上,手裡還死死捏著那隻鐲子。
腦子裡全是蘇憐竹。
想起她以前不讓他喝酒。
說他胃不好,不許空腹喝酒,還說她明天給他燉湯,一定記得喝。
可現在,他已經好多天沒好好吃過東西了。
裴安閉著眼,眼眶發熱,竟生出一種近乎委屈的情緒來。
她不是最捨不得他受一點苦嗎?
這時,包廂門被推開了。
蘇清清紅著眼衝了進來,一看見他就撲了上去。
“裴安哥……”
她哭得發抖,
“姐姐都已經走了,你為什麼還要這樣折磨自己?”
“她不要你了,我可以陪著你啊。”
“我嫁給你好不好?我也可以給你做飯,我也能照顧你……”
她身上帶著一股熟悉的柑橘味,是他以前最喜歡的那種甜膩。
可這一次,裴安只覺得刺鼻。
他猛地把人推開。
蘇清清被推得跪倒在地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裴安聲音很冷,“請你注意分寸,我是有未婚妻的人。她只是在和我鬧脾氣而已。”
“可是姐姐不是已經不在了嗎?”
“那我也永遠不可能和你結婚。”
聽到這句話,蘇清清忽然愣住了。
然後忽然大笑起來,
“永遠不會和我結婚?”
“你覺得她會原諒你嗎?你自己做了什麼你不知道麼?”
她像是終於撕下了那層柔弱的皮,指著他笑得癲狂,“你現在和我談分寸?你把她的愛心餐給我吃的時候,把她關小黑屋,讓人欺負她,用蘇氏集團威脅她的時候怎麼沒想到呢?
她越說越歇斯底里,聲音刺耳。
裴安原本神色冷淡,像在看一個笑話。
可蘇清清的話,忽然點醒了他。
他拿出手機馬上撥了個電話出去。
“幫我撤銷和蘇氏集團的合作。”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愣了一下。
“裴總,您是說現在?”
“對,馬上。”
蘇家走了,可蘇式集團還在啊。
那是她父親留下的東西,是她拼了命也要守住的地方。
只要蘇氏還在,蘇憐竹就一定會回來。
想到這裡,他的心莫名安定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