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死在被他們治癒的那天_第 3 章 那塊平安扣戴走後
第 3 章
那塊平安扣戴走後,我徹底變成了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不爭辯,不反抗,按時吃飯。
在他們眼裡,這叫“病情穩定”。
三天後,霍南笙的公司要舉辦五週年慶典。
她在餐桌上宣佈了這個訊息。
“晏清,你今晚必須跟我一起出席。”
她一邊切著盤子裡的牛排,一邊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
我握著刀叉的手沒有停頓。
“醫生說我還不適合去人多的地方。”
霍南笙放下刀叉,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是庸醫的說法。”
“祈安已經為你制定了第二階段的脫敏方案——社會化融合。”
“你需要接觸人群,去感受那些目光,證明你已經從創傷裡走出來了。”
林祈安坐在她對面,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哥哥,你不能一輩子躲在殼裡。”
“今天是南笙姐最重要的日子,你作為丈夫,怎麼能不出席呢?”
我抬起眼皮,看著他衣領下那塊隱約可見的翡翠平安扣。
腦海裡突然閃過二十年前的那個下午。
我六歲。
林祈安也是六歲。
保姆帶著我們去逛街心公園。
我迷路了,哭著找保姆。
是林祈安從樹後走出來,指著一條偏僻的巷子對我說。
“晏清,媽媽在那個巷子裡買糖葫蘆,你快去吧。”
我走進了那條巷子,再也沒有出來。
直到後來我被拐賣,被折磨。
這段記憶因為極度的創傷,被我的大腦自我保護性地封鎖了。
可是就在昨晚,當那塊平安扣被奪走時。
封鎖的記憶突然裂開了一條縫。
我直勾勾地盯著林祈安。
“當年在公園,是你指著那條巷子讓我進去的。”
我的聲音很輕,卻在安靜的餐廳裡如同驚雷。
林祈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手裡的刀叉直接掉在了地上。
“哥哥......你在胡說什麼?”
我爸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林晏清!你瘋夠了沒有?”
“當年祈安才多大?他怎麼可能指使你去那種地方?”
我媽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病真是越來越嚴重了,現在都開始出現被害妄想症了!”
“祈安天天為了你殫精竭慮,你居然往他身上潑這種髒水!”
霍南笙看我的眼神,徹底變成了失望和厭惡。
她站起身,走到林祈安身邊,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晏清,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以為你的病情在好轉,沒想到你為了逃避社交,竟然編造出這麼惡毒的謊言。”
“看來,溫和的療法對你已經沒用了。”
她轉頭看向林祈安。
“祈安,把晚上的方案升級吧。”
“必須讓他受到一次徹底的震撼,才能打碎他的被害妄想。”
林祈安眼眶含淚,委屈地點了點頭。
“好,為了哥哥,我什麼都願意做。”
當晚。
我被強行換上了一套領口開得極低的男士禮服。
幾乎露出大半個胸膛,連內搭都沒有。
在這個初秋的夜晚,冷風直往骨頭裡鑽。
我被帶到了霍南笙公司的慶典現場。
那是本市最豪華的酒店宴會廳。
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我以為霍南笙會讓我作為丈夫跟在她身邊。
可她卻直接讓人把我帶到了宴會廳最角落的沙發上。
“待在這裡,好好看著。”
隨後,她轉身走向了聚光燈下的舞臺。
燈光暗下。
霍南笙作為總裁上臺致辭。
她意氣風發,侃侃而談。
而在她發言結束後,她並沒有下臺。
而是用極其溫柔的聲音宣佈。
“今天,除了慶祝公司成立五週年,我還要特別感謝一個人。”
“是他,用最專業的心理學知識,拯救了我的丈夫。”
“有請林祈安先生。”
全場掌聲雷動。
林祈安穿著一襲白色高定西裝,像個乾淨的王子一樣走上臺。
他微笑著接過話筒。
背後巨大的螢幕亮起。
不是公司的業績報表。
而是我的心理評估報告。
以及,我在病房裡因為恐懼而尖叫、自殘的影片片段。
雖然打了一些馬賽克,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是我。
臺下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無數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掃向坐在角落裡的我。
“聽說了嗎?霍總的先生精神不正常。”
“原來被拐賣過啊,真是可憐,不過霍總真是有情有義。”
“要不是這位林少爺,估計早瘋了吧。”
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像鋒利的手術刀。
將我殘存的自尊一點點剝開,曝屍荒野。
我渾身冰冷,想要站起身逃離。
霍南笙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邊。
她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手指上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別躲。”
“直面他們的目光。”
“晏清,這是祈安特意為你準備的脫敏訓練,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