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星不墜,只赴長空_第 2 章 南灣的工地剛下過一場小雨

遙星不墜,只赴長空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羽隹

第 2 章

南灣的工地剛下過一場小雨,滿地泥濘。

我穿著膠鞋,在一號樓的裙樓結構前測算承重牆的資料。

這份工作原本不需要我親自來。

但我需要離開那個讓我感到窒息的辦公室。

中午,霍明澤給我打來電話。

“璟言,蘇澈回國了,你知道嗎?”

“知道,他就在我辦公室。”

“什麼?他去你們事務所了?”霍明澤的聲音立刻高了八度。

“沈傲寒把南灣的景觀專案給他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爆了一句粗口。

“沈傲寒瘋了嗎?那是你盯了半年的專案!蘇澈一個半吊子,憑什麼空降?”

“憑沈傲寒是首席。”

我用筆在圖紙上畫了一個叉,語氣平靜。

“你晚上有空嗎?出來喝一杯。”

“晚上不行。”霍明澤嘆了口氣,“顧瀾組了個局,說是給蘇澈接風洗塵。沈傲寒也在群裡,你也得來吧?”

我不知道這個局。

沈傲寒早上只說,她晚上有個行業酒會。

原來她的“行業酒會”,就是給蘇澈接風。

“我不去。”

“你必須來。”霍明澤咬牙切齒,“你不來,蘇澈指不定怎麼在那個圈子裡耀武揚威呢。你才是沈先生。”

沈先生。

這個頭銜現在聽起來,像個巨大的笑話。

下午五點,我收到了沈傲寒的微信。

“晚上顧瀾組局,在‘夜闌’。你直接打車過去,別遲到。”

沒有問我工地累不累,沒有問我晚上想吃什麼。

只是一道冷冰冰的指令。

我回了一個字。

“好。”

推開“夜闌”包間門的時候,裡面正笑鬧作一團。

蘇澈坐在主位上,沈傲寒坐在他左邊。

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金屬打火機,正熟練地在指尖翻轉。

那是沈傲寒的打火機。

“璟言來了。”

顧瀾最先看到我,招呼了一聲。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我走過去,在沈傲寒右邊的空位坐下。

“璟言,聽說你今天去工地了?怎麼還穿著衝鋒衣啊。”

蘇澈笑吟吟地看著我,目光掃過我沾著一點泥灰的袖口。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休閒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很亮的限量版名錶。

“剛從南灣回來,沒來得及換。”我淡淡地說。

“傲寒也真是的,怎麼能讓你去那種又髒又累的地方。”

他轉頭看向沈傲寒,語氣裡帶著熟稔。

“我早就說過,即使是男人,也不該去那種危險的地方受苦。你說是吧,傲寒?”

沈傲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自己非要去,怪不了別人。”

一句話,把我的辛苦變成了自找沒趣。

霍明澤在對面冷笑了一聲。

“是啊,璟言不去工地測資料,某些人怎麼在辦公室裡安心搶別人的圖紙呢?”

包間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顧瀾乾咳了兩聲,試圖打圓場。

“哎呀,工作上的事咱們今天不提。來來來,喝酒,祝蘇澈在國外學成歸來!”

大家紛紛舉杯。

蘇澈端著紅酒杯,眼眶微微泛紅。

“其實在國外的這五年,我挺難熬的。”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沈傲寒。

“但我每次快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就會想想國內的朋友。比如傲寒。”

“有一年冬天,我發高燒,紐約下了很大的雪。我給傲寒打了個電話。”

他笑了笑,帶著幾分得意。

“傲寒二話沒說,直接飛過來看我。在醫院陪了我三天。”

我的手在桌下慢慢收緊。

那一年冬天,是我和沈傲寒領證後的第一個月。

她說南灣專案前期有個緊急的海外研討會,必須親自去一趟。

我在家裡給她熬了一晚上的湯,等著她回來。

她去了三天。

原來,那場緊急的“海外研討會”,在紐約的病房裡。

“傲寒對朋友那是沒得說。”顧瀾附和道。

“是啊,”蘇澈看向我,“璟言,你別介意啊。我跟傲寒就是這種過命的交情。我們之間太熟了,沒有性別的。”

我看著他手腕上的那塊名錶。

那是百達翡麗的限量款。

上個月,沈傲寒的信用卡賬單上有一筆高額消費。

我問她買了什麼,她說是給一個重要客戶的訂婚禮物。

“我不介意。”我扯了扯嘴角,“手錶很漂亮,沈傲寒眼光不錯。”

蘇澈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表盤。

沈傲寒的臉色沉了下來。

“陸璟言,你喝多了。”

“我還沒開始喝呢。”我看著她,眼神沒有躲閃。

“蘇澈剛回來,大家圖個高興。你非要在這裡挑刺?”

沈傲寒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警告的意味。

“我挑什麼刺了?”我反問。

“你誇客戶的禮物好看,我不能誇嗎?”

顧瀾見勢不妙,趕緊插話。

“來來來,咱們玩個遊戲。默契大考驗怎麼樣?”

她拿出一副牌。

“隨便抽問題。看看大家互相之間有多瞭解。”

第一輪,蘇澈抽到了牌。

“沈傲寒最討厭的食物是什麼?”

他幾乎秒答。

“香菜,還有熟的胡蘿蔔。”

“全中!”顧瀾拍桌子。

第二輪,沈傲寒抽到了牌。

“蘇澈最怕什麼動物?”

沈傲寒甚至沒有思考。

“帶羽毛的。尤其是鴿子。”

“哇哦,可以啊傲寒,這都記得。”

第三輪,輪到我抽牌。

我隨手翻開一張。

“陸璟言對什麼藥物過敏?”

包間裡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傲寒身上。

她坐在那裡,微微皺著眉,眼神有些茫然。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她張了張嘴。

“阿莫西林?”她試探著問。

我看著她,笑了。

“是頭孢。沈傲寒,我青黴素不過敏,我對頭孢過敏。”

兩年前我因為重感冒去輸液,她在旁邊打著電話處理工作,護士叮囑了三遍頭孢過敏的事情。

她連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沈傲寒臉色微變,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理直氣壯的冷漠。

“你身體一直很好,幾年也不生一次病,我記錯也正常。”

記錯也正常。

她對蘇澈怕鴿子這種無聊的細節瞭如指掌。

卻覺得記錯丈夫的過敏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沒關係。”

我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衝鋒衣。

“我確實有點累了,你們慢慢玩。”

“陸璟言。”

沈傲寒在背後叫住我,語氣裡帶著命令。

“坐下。蘇澈的局,你提前走,太沒禮貌了。”

我轉過頭,看著她那張理智到冷酷的臉。

“我的禮貌,只給值得尊重的人。”

我推開包間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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