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將沉痾葬於海_第 2 章 快了
第 2 章
“快了。”
宋明琛的聲音突然在換藥室裡響起。
原來他根本沒去洗手間,而是從另一扇側門進去了。
“韻韻那邊已經安排好了,等國外的資產轉移完畢,我們製造一場遊輪失事。”
宋明琛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
“到時候,一切就徹底結束了。”
陳誠輕笑了一聲。
“也真是難為你了,陪著個天天像驚弓之鳥的瘋女人演了五年情深。”
“誰讓她當年非要放那把火呢。”宋明琛嘆息。
“要不是為了護著韻韻全身而退,我怎麼會下跪求她。”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聽著裡面兩個男人用最平靜的語氣,討論著如何榨乾我最後的價值,然後將我像垃圾一樣拋棄。
身體裡只剩下麻木。
我沒有推門,也沒有質問。
而是轉身走回了走廊的長椅上,安靜地坐下。
十分鐘後,陳誠換好藥出來了。
他額頭上甚至還逼真地冒出了一層冷汗。
宋明琛扶著他,滿臉擔憂。
“哥,小心點。”
陳誠看向我,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意意,久等了。”
我看著他。
“哥,醫生怎麼說?”
陳誠嘆了口氣。
“還是那樣,陰雨天要注意保暖。這疤,這輩子是去不掉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透著隱忍的痛楚。
“意意,只要你和明琛好好的,哥這半條命就沒白搭。”
他用最溫柔的語氣,再次將道德的枷鎖死死扣在我的脖子上。
如果是昨天之前,我一定會紅著眼眶,拼命點頭,發誓這輩子都會好好報答他。
但現在。
我只是安靜地點了點頭。
“哥,你辛苦了。”我說。
宋明琛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一絲冷淡。
他攬住我的肩膀,低聲安撫。
“意意,別難過,我會找最好的醫生給哥治。”
他轉頭看向陳誠。
“哥,我名下在西郊有一套空著的別墅,那邊空氣好,適合靜養,我已經讓人打掃乾淨了,你搬過去住吧。”
陳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
“好,聽你的。”
西郊的別墅。
那是宋明琛婚前買的房產。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臂上真實的增生疤痕。
那套別墅,根本不是給陳誠靜養的。
那是給林韻的“安全屋”。
宋明琛在用一種看似合理的理由,光明正大地把屬於我們夫妻共同財產的別墅,變相交給那個女人。
“意意,你覺得呢?”宋明琛低頭徵求我的意見。
他的眼神那麼溫柔,充滿了對我家人的尊重。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好啊。”我輕聲說。
“哥在那邊住著,我也放心。”
宋明琛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摸了摸我的臉頰。
“乖。”
接下來的幾天,宋明琛變得異常忙碌。
他每天早出晚歸。
說是在跟進一個重要的海外併購專案。
我知道,那是他在為他們的“假死”和“資產轉移”做準備。
這天下午,我在家裡整理舊物。
翻出了當年火災前,母親留給我的一條珍珠項鍊。
那是母親臨終前親手戴在我脖子上的。
項鍊的扣環有些鬆了。
我拿著項鍊,準備去市中心的珠寶店修一下。
推開珠寶店的玻璃門。
我剛要走向櫃檯,腳步卻猛地釘在了原地。
VIP區。
宋明琛坐在天鵝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
林韻坐在他身旁。
她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絲絨長裙,脖子上戴著一條璀璨奪目的高定鑽石項鍊。
“好看嗎?”林韻嬌嗔地問。
宋明琛放下咖啡杯,眼神寵溺地看著她。
“你戴什麼都好看。”
他側過身,幫林韻整理了一下頭髮。
“這條項鍊算是我提前送你的生日禮物,等到了國外,我把那條粉鑽拍下來送你。”
林韻靠進他懷裡,笑得一臉甜蜜。
“明琛,你真好。”
我站在展示櫃後面。
死死攥著手裡那條老舊的珍珠項鍊。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這就是他口中忙得腳不沾地的“海外併購專案”。
就在這時,宋明琛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語氣瞬間切換成了我熟悉的溫柔和耐心。
“意意,怎麼了?”
我看著他坐在另一個女人的身邊,對著電話這頭的我噓寒問暖。
“明琛,你在哪?”我問。
宋明琛面不改色。
“在公司開會呢,今天可能又要加班,晚飯不能陪你吃了。”
他甚至還抬手示意林韻不要出聲。
“你在家乖乖按時吃飯,別讓我擔心。”
我看著他。
連撒謊都不帶一絲破綻。
“好。”我說。
“那你別太累了。”
結束通話電話。
我把珍珠項鍊放回包裡。
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珠寶店。
冬天的陽光照在身上,卻沒有一絲溫度。
我攔下一輛計程車。
報出家裡的地址後,我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機。
點開了一封跨國郵件。
那是瑞士頂尖燒傷修復團隊發來的治療方案。
原本,我是打算傾盡所有積蓄,甚至賣掉我名下的房產,送陳誠去治病。
現在,我打算治好我的疤痕。
我回復了一行英文。
【我接受方案,下週二抵達蘇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