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的戀愛手賬_第 4 章 我打開電腦
第 4 章
我開啟電腦,新建了一個文件。
開始寫辭職信。
順便,寫了一封解除婚約的宣告。
“許淮安,這策展詞,你找鬼去寫吧。”
今天原本是我和許淮安約定去領證的日子。
三個月前,我們挑了這個黃道吉日。
他甚至在日曆上畫了個紅圈,說這天以後,我就是合法的許太太。
我坐在民政局大廳的塑膠椅上。
手裡拿著戶口本和身份證。
牆上的掛鐘指向下午四點半。
還有半個小時,民政局就要下班了。
我給許淮安打了十八個電話,全都是“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
直到第四點四十分。
電話終於通了。
但傳來的不是許淮安的聲音,而是呼嘯的風聲和江白鹿驚恐的尖叫。
“淮安哥!小心!”
我握緊了手機。
“許淮安,你在哪?”
電話那頭,許淮安的聲音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予辭,我在跨海大橋上。白鹿的貓受驚從車窗跳出去了,跑到大橋護欄外面去了。”
“白鹿差點跟著跳下去,我正在拉她。”
貓丟了。
在我們要領證的這一天,江白鹿帶著她的貓,上了跨海大橋。
多巧啊。
“許淮安,你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我的聲音出奇地平靜,沒有歇斯底里,沒有憤怒。
“我知道!可是白鹿現在情緒崩潰,那隻貓是她養了五年的命根子!”
許淮安在那邊吼了起來,似乎覺得我很不懂事。
“蘇予辭,你能不能分清輕重緩急?領證哪天不能領?人命關天的事你還要計較?”
人命關天。
是啊,江白鹿的貓丟了是人命關天。
我和他三年的感情,他承諾的婚姻,比不上一隻貓。
“淮安哥,你別管我了,你去陪嫂子領證吧,我一個人死在橋上算了......”
江白鹿在旁邊哭喊著,聲音淒厲,卻精準地刺中了許淮安的軟肋。
“你閉嘴!我怎麼可能不管你!”
許淮安對她吼完,轉頭對著電話飛快地說:
“予辭,你自己先回去,領證的事下週再說。我這邊處理完了就回去找你。”
“不用下週了。”
我看著民政局辦事員已經開始收拾東西。
“許淮安,我們分手吧。婚約取消。”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
隨即傳來許淮安不可置信又充滿怒火的聲音。
“蘇予辭,你瘋了嗎?你拿領證來威脅我?”
“為了這點破事你要跟我退婚?你是不是有病?”
他根本不相信我會離開他。
他篤定了我只是在使性子,篤定了他只要稍微哄一鬨,我就會像過去三年一樣,默默把委屈嚥下去。
“我沒瘋。”
我站起身,把戶口本放進包裡。
“許淮安,你去當江白鹿的救世主吧,我不伺候了。”
“行!你想作是吧!”
許淮安徹底被激怒了,破罐子破摔。
“退婚就退婚!有本事你別後悔!誰低頭誰是狗!”
“嘟——”
他重重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螢幕,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五點整。
民政局的大門關上了。
我走出大廳,外面的陽光很刺眼,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打車回了那套我們共同付了首付、準備做婚房的大平層。
推開門,我直奔臥室,拉出了昨天晚上收拾好的那個紙箱。
我又拿出行李箱,把我所有的衣服、護膚品、工作資料全部裝了進去。
我的東西其實很少。
這套房子裡,大到沙發地毯,小到情侶水杯,全是我精心挑選的。
但現在,這些東西我都不要了。
我把梳妝檯上的那個絲絨盒子拿出來。
那是許淮安買的訂婚戒指。
一枚中規中矩的鑽戒,沒有刻字,沒有驚喜,只是為了完成任務一樣戴在我的手上。
我把戒指取下來,和那本被他嫌棄的戀愛手賬一起,放在了客廳的茶几正中央。
手賬的最後一頁,我用紅筆寫了一句話:
【三年,1095天,你為她赴湯蹈火了100次。這是最後一次。】
收拾完一切,我拖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走到玄關。
鞋櫃上,那雙屬於江白鹿的兔子拖鞋依然刺眼。
我走過去,拿起那雙拖鞋,直接扔進了門外的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張總髮來的訊息。
“予辭,辭職信我收到了,你真的決定好了?許總那邊......”
“張總,我已經決定了。江白鹿的畫展,讓他自己去辦吧。”
我回復完,直接把許淮安的微信、電話、所有聯絡方式,全部拉黑。
順便停掉了我繫結在他副卡上的還款賬戶。
電梯到達一樓。
網約車司機已經幫我打開了後備箱。
“姑娘,去哪?”
我坐進車裡,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去高鐵站。”
去一個沒有許淮安,也沒有江白鹿的新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