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的戀愛手賬_第 6 章 海城
第 6 章
海城,遠星畫廊。
許淮安推開畫廊玻璃門的時候,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這三天,他找遍了所有我可能去的地方。
甚至不要臉地去敲了我閨蜜的門,結果被潑了一頭冷水,連帶一通不堪入耳的痛罵。
“蘇予辭呢?叫她出來見我!”
他走到前臺,一向注重儀表的他,領帶歪斜,襯衫皺巴巴的。
前臺小姑娘嚇了一跳。
“許、許總......蘇首席上週五就已經離職了。”
“離職?”許淮安愣住了,聲音猛地拔高,“她籌備了半年的畫展不要了?那是她的心血!”
張總聽到動靜,從辦公室走出來,臉色也不太好看。
“許總,你還敢提畫展?蘇予辭辭職前,把聯展的海外版權對接全切斷了。”
“現在不僅江白鹿的畫上不了展,連原本預定的幾位重量級藏家也都取消了行程。”
張總把一疊違約金通知單拍在桌上。
“許總,你為了捧你那個業餘青梅,把我們畫廊的臺柱子逼走。這筆損失,你自己看著辦吧。”
許淮安僵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一直以為,蘇予辭離不開他。
離不開他的資源,離不開他在海城的人脈,更離不開他這三年的感情。
可蘇予辭走得比誰都決絕,不僅抽身而退,還順手毀了他苦心經營的“體面”。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江白鹿。
許淮安接起電話,語氣前所未有的煩躁。
“又怎麼了?”
電話那頭,江白鹿哭得撕心裂肺。
“淮安哥!我小紅書的評論區被人屠了!有人把我用你未婚妻買房的錢去做醫美的賬單發了出來!”
“還有人去我公司論壇發帖,說我是知三當三的漢子茶,公司今天通知我停職了!”
“你快管管蘇予辭啊,她要把我逼死嗎!”
許淮安聽著電話裡尖銳的哭喊,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第一反應不是愧疚,不是道歉。
而是怪蘇予辭毀了她的名聲。
“白鹿。”
許淮安的聲音冷得像冰渣,“那些賬單,都是真的,對嗎?”
江白鹿的哭聲停頓了一秒,隨即更加委屈。
“淮安哥,你這是什麼意思?那些錢是你主動給我的啊!你說你賺得多,不在乎那點。現在嫂子跑了,你要把責任推給我嗎?”
“那之前呢?”
許淮安想起什麼,手背上青筋暴起。
“上個月予辭急性腸胃炎,半夜給我打電話,為什麼我的手機沒有記錄?”
那是許淮安這幾天查通話清單才發現的漏洞。
“那是......那是你的手機放在茶几上,我以為是騷擾電話,順手就按掉了......”
江白鹿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狡辯。
“我怎麼知道她生病了?她平時壯得像頭牛一樣!”
壯得像頭牛。
許淮安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蘇予辭在醫院走廊裡,捂著胃疼得冷汗直冒的背影。
那天,他正在陪江白鹿拔那顆根本不痛的智齒。
“江白鹿。”
許淮安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
“從今天起,別再聯絡我。你欠的那三十五萬,我會一分不少地從你賬上划走還給予辭。”
“如果劃不出,你就等著收法院傳票吧。”
“淮安哥!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們二十年的感情啊!”
許淮安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將那個熟悉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他轉過身,走出畫廊,抬頭看著刺眼的陽光。
他終於明白蘇予辭手賬上最後那句話的意思了。
他為了一個自私自利、滿口謊言的女人,赴湯蹈火了100次。
卻親手弄丟了那個滿眼都是他的蘇予辭。
回到那套空蕩蕩的婚房,許淮安像瘋了一樣,開始清理屋子。
江白鹿的兔子拖鞋、馬克杯、落在沙發上的外套、甚至她用過的那把備用鑰匙。
他找來一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把這些曾經被他當做“兄妹情深”證明的東西,一股腦地塞進去,狠狠丟進了樓下的垃圾站。
然後,他坐在蘇予辭曾經坐過的沙發上。
開啟電腦,開始列一張清單。
【虧欠蘇予辭的100件事】
1. 忘了她的生日,卻給江白鹿定製了項鍊。
2. 嫌棄她的手賬,卻給別人寫日記。
3. 她胃疼時,我在陪別人看牙。
......
他每敲下一個字,心就跟著抽痛一下。
敲到第47條時,他再也忍不住,雙手捂住臉,在這座他們共同期盼過的房子裡,崩潰地大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