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暗戀竹馬後_第5章 我捧着那個黑綢帶包裹的禮盒

」

我捧著那個黑綢帶包裹的禮盒，沒再捨得立刻拆開。

十八歲生日的最後一份禮物。

回去的路上，班長和裴昭晏都不順路，各自打了車，約好到家報平安。

景家的司機則已經在路邊等候。

顧昕琳習慣性地先坐上後座。

我看著那輛車，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小的時候，就只有我肯和景衍一塊玩。

別的小孩怕他冷，嫌他悶，覺得他不好相處。

唯有我大概天生缺根弦，他越不說話，我就越有勝負欲地湊上去。

想看看啞巴開口是什麼樣。

後來我和他又總是湊巧地同校同班，兩家人才因孩子變得緊密。

每當我爸工作忙，景家的司機就會一塊把我接上。

我坐在副駕，景衍坐在後排。

透過倒車鏡，我能看見景衍安靜的側顏。

黑黑的長睫毛低垂，被車窗透進來的晨光染出一層溫暖的輪廓。

那一刻，我莫名想成為太陽。

現在回想，或許那就是我懵懂情愫的開端。

後來顧昕琳跟著繼母搬進來，也只是多了一個人的事。

記得顧昕琳第一次坐景家的車，因為找不到車把手，急得直接哭了。

還是景衍下車，手把手教會她，又讓她坐在後座。

我當時還樂呵呵地誇他:「景衍，你要是有妹妹，一定會是個好哥哥!」

而從那天起，後排就一直是他們兩個人。

......

思緒收攏回到當下。

我正要拉開副駕的車門。

忽然被人牽住手腕。

景衍的耳朵是紅的，但手卻冰涼。

「你。」

他問，嗓音含糊。

「你生氣了嗎?」

他又重複了一遍，這次聲音更低。

「顧籬，你生我的氣了嗎?」

我扭頭看他。

他的眼睛溼漉漉的，瞳仁卻黑得濃稠，如一團墨。

我笑了:「沒有啊，我為什麼要生你的氣?」

我真的沒有生氣，生氣是留給在乎的人的。

景衍只是搖頭，又搖頭。

那種苦澀像是從??腔裡湧出來的井水，漫過眉眼、漫過嘴唇。

「顧籬，我知道你不會相信......但我看見了未來，你和我的未來，我們將來......會很好，真的。」

我抽回自己的手:「你在說什麼啊?你醉了吧?」

景衍的手懸在半空，空空的。

我把話說完:「而且，未來是未來的事，我只相信我現在看見的。」

拋去暗戀那層令人目眩的光環，誰用真心換真心，我都看得清楚。

可當那顆淚從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墜落時。

我更刻薄的話還是戛然而止，恍了神。

他......哭了?

十八年來，我從沒見過景衍哭。

此刻他站在夏夜的風裡，像是馬上要失去什麼。

只是很快，景衍就抬手擦去眼淚。

那雙黑眸被水洗過，清澈得嚇人，醉意也退了。

只剩一種近乎偏執的執拗。

「不管你相不相信。」他說。

「我在最後還看見了一行字，上面寫著——」

夜風吹過，吹動了他額前的黑髮。

【不管發生什麼，未來都不會改變】

06

除了收集石頭，我還有很多愛好，其中一個就是登山。

我一直夢想著在將來哪年的生日，親自攀上一座雪山，在皚皚白雪中慶祝我和媽媽的第一次見面。

而當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我和景衍許久未見。

他剛從英國回來，我們也都不再是十七八歲的少年。

得知我要去攀登雪山，他罕見地主動提出要和我一起。

我報的是小團，有專業的嚮導和協作隊員，裝備齊全，路線成熟。

一開始也一切順利。

我們沿著冰川走，斷斷續續地聊。

景衍說這些年他在英國做了心理諮詢。

診斷出迴避型人格障礙，但如今已經慢慢好轉......

雪地上留下我們的腳印，並排的，深深淺淺。

我心跳得也好快。

從小暗戀的人就在身邊，明明分別了那麼久，卻覺得前所未有地近。

然後，變故就發生了。

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嚮導意外失足、雪崩。

最後只剩我和景衍兩人，困在漫無邊際的雪地裡。

沒有訊號，無法求助，連救急食物和水也消耗殆盡。

更糟糕的是，我開始出現失溫的症狀，意識模糊，嘴唇發紫。

於是景衍摘下手套，將刀刃對準他的手腕......

而我最後的意識，是景衍將我抱在懷裡。

他的體溫已經和雪一樣了。

眼淚也凍成了霜。

從夢中醒來時，我臉上全是淚。

空調的冷風正對著我吹，窗簾透進薄薄的路燈。

我反覆深呼吸，那種窒息感才慢慢消退。

呆呆望著天花板。

我在想，一個人怎麼能這麼矛盾。

他願意在未來用自己的命去救你，卻不願意在現在看著你的眼睛說一句我喜歡你。

我又回憶起三天前。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衝動。

畢竟景衍對我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任誰看都會覺得他和顧昕琳相處時才更舒服自在，更接近於喜歡。

而我只不過是他一個普通的童年玩伴。

在這種情況下，貿然用言語將自己的感情攤開，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我也認真考慮過，高中還是要好好學習，就算要告白也要留到高考後再說。

可喜歡一個人就像一個到嘴邊的噴嚏。

怎麼能忍得住。

所以我忍不住定製了一個小掛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