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暗戀竹馬後_第7章 他的手腳明明都已經麻木了
他的手腳明明都已經麻木了,可那種急切與懊悔居然促進了血液迴圈,恢復了微弱的觸覺。
他笨拙地擦拭兔子玩偶的絨毛,想要抹去上面擦不完的雪。
不小心摁到了玩偶的心臟——
『我好想你。』
寂靜的雪原裡,少女青澀的聲音從玩偶裡輕輕傳出。
摻雜著經久的失真,遙遠又模糊,像是從很久以前的某個夏天傳來。
他的手停在那,整個人僵在雪裡。
喉嚨口猛地湧上來一股鐵鏽味。
他顫抖的手已經不再是因為寒冷,再摁了一遍。
『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一遍又一遍。
直到救援隊將他找到。
09
就算錯過也一聲不吭,什麼都不主動、不爭取真的沒關係嗎?
有關係。
萬一不小心失去對方,也無所謂嗎?
有所謂。
此刻,景衍坐在病床上。
額頭上裹著白紗布,胳膊打著石膏,臉色蒼白得與病號服融為一體。
他用沒受傷的那隻手,從枕下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我。
「這是我之前在曼谷買的原石。」景衍嗓音乾澀,「又飛去印度找了最好的切割師傅,字......是我自己刻的。」
「籬」字。
「從一開始就是。」他低喃,「那個『L』,也是籬。」
我抬手合上蓋子。
「謝謝你,但是......有時候遲來的補償,會像一種羞辱。」
景衍呼吸一滯,肩膀塌下去。
但這次,他沒有退縮。
「我喜歡你,顧籬,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喜歡了。」
「嗯,我知道。」
我笑了一下,「但不重要了。我現在越來越相信,我值得一個不會讓我傷心的人,我也不想再做那個永遠主動、永遠先求婚、永遠多走一步的人。」
景衍呆呆的,回不過來神。
然後他的眼睛恍然睜大了:「你,所以你也看見了我們的——」
我打斷他。
「那不是我們的未來。」
「或許未來一旦被觀測,就會改變,而未來已經改變了。」
景衍待著待著,竟然笑了。
眼淚又掉下來了。
這時,我的餘光瞥向病房門口,有顆毛茸茸的腦袋正探頭探腦。
「失陪一下。」我對還在恍惚的景衍說,起身走出病房。
卻見走廊裡,裴昭晏提著一籃水果。
看見我出來,他立刻站直了:「你們聊完了?」
「差不多,你怎麼來了?」我問。
裴昭晏委屈巴巴道:「我擔心你變心了。」
我驚訝:「為什麼會這麼想?」
「小說裡不都是這樣寫的嗎?『第一章,回國』,曾經的白月光空降,再鐵石心腸的人都會心軟,何況還是帶了病弱 buff 的白月光,楚楚可憐,馬上不就是『第二章,破鏡重圓』的節奏嘛!」
裴昭晏的聲音矮下去。
「我還聽見他哭了。」
「男人的眼淚,女人的興奮劑。」
「我就特別害怕,怕你會心軟。」
「因為你是那種......別人對你好一分你就會還十分的人,如果你真的要選他......我就......」
我被他氣笑了,拿手指彈他額頭。
裴昭晏乖乖低下頭來讓我彈:「嗚。」
我無奈道,「我說讓你平時少看點虐文吧,現實裡哪有那麼多破鏡重圓,所謂的破鏡重圓,也是新的我愛上新的他。」
「但他是新的,我還是舊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
「舊舊的專一,不會變心。」
裴昭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身後無形的尾巴又昏天暗地開始搖,昂首挺??和我一起走進病房。
雪白的病床上,景衍已經擦乾了眼淚。
眼尾雖還紅著,但見到裴昭晏,他的神色意外地平靜。
裴昭晏將水果籃放在床頭櫃上,攬在我的腰上,自然而然地讓我往他身上靠。
笑眯眯的:「好久不見,景總看著精神不錯,還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啊。」
景衍斜斜靠在枕頭上,看了他一眼:
「嗯,放不下,但沒關係。」
他的目光越過裴昭晏,落在我的身上,瞳孔微微收縮。
「追女孩可能要面對很多競爭者,但追女人,你只要做得比她丈夫好就行。」
裴昭晏的笑容凝固了。
他慢慢轉過頭,看著景衍,然後笑了。
我這才發現,他這人笑起來像太陽。
揍起人來也像太陽。
和那個未來預言的一樣。
景衍的住院時間還是要延長了。
10
景衍住院後不久,我爸和繼母的婚姻也走到了盡頭。
導火索是繼母的前夫忽然找上門來。
那個男人帶著一沓銀行流水和轉賬記錄。
我爸才發現自己的初戀白月光不僅還在和前夫藕斷絲連,還拿自己的錢去填前夫的窟窿。
他的情懷頃刻全化成了憤怒。
繼母哭著解釋,說前夫借了高利貸,她也是被逼的,是怕前夫來鬧事影響到這個家。
但我爸不信。
離婚鬧得很難看。
繼母覺得自己付出了時間精力,不該淨身出戶。
我爸覺得自己被騙了,白月光濾鏡碎了一地。
都與我無關。
唯一讓我費心的,是財產分割的部分。
當我把整理好的資料夾放在了我爸的書桌上時,我爸愣了很久。
卻見第一頁寫著:「婚前財產及已故配偶遺產份額,非現任配偶可分割範圍......」
他抬頭看我,目光復雜,彷彿第一次認識我這個女兒。
「這些......你什麼時候查的?」
我笑了笑:「閒著沒事就看了看,爸,我媽的東西,我一分都不能讓。」
最後,繼母帶著顧昕琳搬走,離開的時候臉色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