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之後,再無我們_第 2 章 我鬆開凍僵的手指
第 2 章
我鬆開凍僵的手指。
睡袋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我爸猛地站起身,將橘子皮砸向我。
“裴璟琛,你還有臉來?”
“嘉言腳腕腫成那樣,你作為哥哥不聞不問,居然還報假警浪費救援資源!”
“你知不知道暮雪為了平息上面對出警記錄的審查,寫了多少報告?”
我看著眼前這個滿眼怒火的男人。
當初我媽被裴嘉言的親生母親設計車禍害死。
不到三個月,他就把這對母子接進了門。
他說稚子無辜,讓我必須接納弟弟。
現在,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就把所有罪名扣在我的頭上。
“是啊哥哥。”
裴嘉言往岑暮雪身後縮了縮。
“你要是氣我佔了嫂子的時間,你打我罵我都行。”
“幹嘛非要詛咒安安被雪崩埋了呢?這多不吉利啊。”
岑暮雪把熱可可遞給裴嘉言。
轉身朝我走來。
她抽出一張溼巾,想要擦去我臉上的冰渣。
我偏過頭,避開了她的手。
她的手僵在半空。
“還在鬧脾氣?”
“南坡昨晚氣溫降到了零下二十度,嘉言身體向來不好,他受不了。”
“你以前跟著我參加過極地訓練,北坡那種程度的風雪對你來說不算什麼。”
她指了指地上的睡袋。
“把你的戲服收起來。”
“去洗個熱水澡,然後過來給嘉言道個歉,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我盯著她的眼睛。
“你覺得睡袋裡是戲服?”
“不然呢?”
岑暮雪語氣平靜。
“昨晚你發來的那張衝鋒衣照片,上面的血跡顏色太假了。”
“安安的班主任早上還發了朋友圈,說班裡一切正常。”
我扯了一下嘴角。
昨天是週末,學校根本沒有課。
班主任發的是上週的運動會庫存。
岑暮雪甚至連日曆都不願意看一眼,就判定了我的死刑。
“好。”
我彎下腰,抓住睡袋的拉鍊。
“岑暮雪,希望你等一下,還能這麼理智。”
拉鍊被凍住了。
我用力扯了兩下,指甲從邊緣翻起,滲出血珠。
岑暮雪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夠了!”
她終於失去了一直保持的溫和。
“裴璟琛,你非要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你的無理取鬧嗎?”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那個假求救電話,基地雷達為了掃描北坡,停擺了十分鐘!”
“如果這十分鐘裡南坡有真遇險的人,你要怎麼負責?”
我看著她扣在我手腕上的手指。
修長纖細,卻異常有力。
曾經,她就是用這雙手,把五歲的安安舉過頭頂。
她說:“媽媽的手不僅能救人,還能一輩子託著安安。”
可是昨晚。
當安安在睡袋裡冷得發抖時,這雙手卻鎖死了我們唯一的生路。
“我說了。”
我甩開她的手,聲音嘶啞得不像人類。
“安安在裡面。”
“她死了。”
帳篷裡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裴嘉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哥哥,你這演技也太拙劣了吧。”
“就算你想讓嫂子心疼,也別總拿安安開玩笑啊。”
我爸也氣得渾身發抖。
“閉嘴!你這個惡毒的男人,怎麼連親女兒的命都敢拿來咒?”
岑暮雪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失望。
她轉頭對門外的副隊長說:
“把他的東西扔到後勤車上。”
“在此之前,停掉他名下所有信用卡的副卡許可權。”
“什麼時候學會說實話了,什麼時候再解凍。”
兩名隊員走進來,彎腰去抬那個睡袋。
“別碰她!”
我猛地撲過去,死死抱住睡袋。
岑暮雪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裴璟琛,你還要把這場戲演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