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沒印完的婚禮賓客名單_第 9 章 三個月後
第 9 章
三個月後。
顧氏集團斥資百億打造的免稅商圈正式動工。
在動工儀式暨專案釋出會上,我作為顧氏的執行長兼專案負責人,站在鎂光燈下。
“唐總,請問這次二期規劃能夠順利落地,您認為最大的功勞是什麼?”記者舉著話筒提問。
我對著鏡頭,露出自信的微笑。
“最大的功勞,是擺脫了不必要的內耗,學會了將精力投資在真正有價值的事情上。”
釋出會接近尾聲時,會場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放開我!讓我進去!我是唐藝璇的未婚夫!”
安保人員正攔著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餿味的男人。
我站在臺上,看著那個像乞丐一樣的男人。
是江弘森。
他名下的房產和車子全被法院強制拍賣,用來抵債。公司宣佈破產,他個人還背上了幾百萬的債務。
現在的他,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
他猛地從保安手臂下鑽了過去,衝到臺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藝璇!求求你,給我條活路吧!”
他不停地磕頭,額頭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高利貸的人天天找我,我快被他們打死了!”
“你幫我還點錢吧,就看在我們過去七年的份上!”
所有的攝像機瞬間對準了他。
臺下的嘉賓開始交頭接耳。
顧延州站在一旁,眉頭微皺,揮手示意保安上前拖人。
我抬了抬手,制止了保安。
我拿著麥克風,從臺上緩步走下,停在他面前。
“江弘森,你現在跟我談過去的七年?”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恐懼和疲憊而扭曲的臉。
“三個月前,你為了一個小助理,因為幾張A4紙將我全司通報開除的時候,想過我們七年的情分嗎?”
“你縱容小三砸碎我的紀念品,拿我墊付的五十萬要挾我的時候,想過給我留條活路嗎?”
我從口袋裡拿出一支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擴音器裡傳出江弘森當年的聲音:
“如果你不圓,你那五十萬我就算成公司壞賬......我要讓你唐藝璇在這個圈子裡身敗名裂......”
錄音播放完畢。
全場譁然,記者們瘋狂按著快門。
江弘森臉色灰敗,癱坐在地上,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原本是想在媒體面前賣慘,逼我礙於公眾形象給他拿錢。
但他忘了,我從來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江先生的所作所為,已經構成了敲詐勒索。”
顧延州冷冷地開口,“報警,交由警方處理。”
兩個保安走上前,架起癱軟如泥的江弘森往外拖。
路過我身邊時,江弘森死死盯著我,眼底全是悔恨的眼淚。
“藝璇......我真的錯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有一絲憐憫。
“江弘森,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在爛泥裡好好待著吧。”
一年後。
位於海島懸崖邊的一座私人古堡裡,鮮花鋪滿了整條通往禮堂的紅毯。
這是我和顧延州的婚禮現場。
沒有亂七八糟的賓客名單,沒有雞飛狗跳的算計。
只有海風,陽光,和真正愛我的人。
我穿著純白的高定婚紗,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上的疲憊和隱忍早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和自信。
“太太,您真美。”
化妝師幫我整理好頭紗,由衷地讚歎。
顧延州推開門走進來,他穿著黑色的燕尾服,眼底滿是溫柔。
“準備好了嗎,顧太太?”
他伸出手,將我耳邊的碎髮挽到腦後。
“準備好了。”
我挽住他的手臂,相視一笑。
與此同時。
在離這座海島千里之外的南方小城。
八月份的烈日像火爐一樣烤著大地。
江弘森穿著滿是泥漿的工作服,肩上扛著兩袋沉重的水泥,艱難地走在工地的腳手架上。
“動作快點!磨磨蹭蹭的想扣工錢嗎!”
包工頭在下面不耐煩地催促。
江弘森咬緊牙關,汗水流進眼睛裡,刺痛得他睜不開眼。
他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在木板上,水泥袋壓在身上,揚起一陣灰塵。
“廢物!連點力氣都沒有,你還能幹什麼?”
工友們發出無情的嘲笑。
江弘森沒有反駁,他艱難地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灰塵。
在走向水龍頭洗臉的路上,他經過了工地外牆的一個巨大戶外螢幕。
螢幕上,正在播放著財經頻道的特別報道。
“今日,顧氏集團總裁顧延州與百億免稅商圈專案負責人唐藝璇女士,在私人島嶼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鏡頭裡,我挽著顧延州的手,在漫天的玫瑰花瓣中走過紅毯。
我笑得那樣燦爛,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江弘森站在烈日下,渾身僵硬。
他看著大螢幕上的我,眼淚混合著泥水,順著臉頰滑落。
他突然想起七年前,我們在那個破舊的出租屋裡。
我端著那個紫砂杯,笑著對他說:“弘森,以後我們一定會站在最高的地方。”
現在,我站在了最高的地方。
而他,跌進了最深的深淵。
心臟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絞痛,江弘森捂著胸口,跪倒在泥水裡,發出了野獸般絕望的嗚咽。
禮堂的鐘聲敲響。
顧延州握著我的手,為我戴上了那枚象徵著永恆的鑽戒。
“在想什麼?”他低聲問我。
我看著遠方波光粼粼的海面,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沒什麼。”
我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走吧,我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