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時,薄雪覆滿舊路_第 9 章 蕭見深顫抖着手
第 9 章
蕭見深顫抖著手,拿起了筆。
但他沒有立刻落筆。
他抬起頭,滿眼血絲地看著我。
“沈微明,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了?”
他咬著牙,聲音裡透著刻骨的恨意。
“你早就裝好了攝像頭,你故意看著我們下藥,故意看著我們轉賬。”
“你就是為了等這一天,把我往死裡整,是不是?”
我看著他。
回想起上一世在立交橋下的寒冷。
回想起十年牢獄生活裡的每一場噩夢。
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把你們加註在我身上的痛苦,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們而已。
但我不會告訴他重生的事。
我只是淡淡地說:
“這叫防人之心不可無。”
“蕭見深,如果你們沒有生出害我的心思,那個攝像頭拍下的,就只是一間空辦公室。”
“是你自己,一步步走進了地獄。”
他頹然地垂下頭。
眼淚終於砸在了離婚協議書上。
不知道是悔恨,還是不甘。
他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扭曲,力透紙背。
我把協議書收好,站起身。
“順便告訴你一聲。”
“你爸媽昨天晚上去我外婆的醫院鬧事,說是我害了你。”
“想逼我撤訴。”
蕭見深猛地抬起頭,“他們幹什麼了?!”
“沒幹什麼。”
我撫平衣服上的褶皺。
“我早就讓醫院加強了安保。”
“他們不僅沒鬧成,還因為尋釁滋事和擾亂公共秩序,被拘留了十五天。”
“你們一家人,倒是很快就能在裡面團聚了。”
蕭見深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求情,但看著我冷漠的臉,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轉身離開。
沒有再回頭看他一眼。
一個月後。
案子正式宣判。
蕭見深因職務侵佔罪、偽證罪、以及婚內轉移財產等多項罪名。
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蕭若水因為涉案金額巨大,雖然有自首情節,但依然被判了五年。
宣判的那天。
我沒有去法院。
而是去了醫院,陪外婆吃了一頓熱騰騰的餃子。
外婆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了。
蕭見深淨身出戶後,他留下的房產和存款,足夠支撐外婆後續所有的治療費用。
“微明啊,最近怎麼沒看見見深?”
外婆吃著餃子,隨口問了一句。
我幫她擦了擦嘴角,笑著說:
“他去很遠的地方出差了。”
“可能要很多年才能回來。”
外婆點了點頭。
“出差好啊,男人就是要以事業為重。”
“只是你一個人太辛苦了。”
“我不辛苦。”
我握住外婆粗糙的手。
“我現在,過得比以前任何時候都好。”
從醫院出來。
我開車回到了那套原本屬於蕭見深,現在屬於我的大平層。
推開門。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客廳。
溫暖而明亮。
我走到陽臺上。
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十年。
上一世,我用十年的青春,在一個不見天日的鐵窗裡,替別人贖罪。
這一世。
我終於把那座囚籠,還給了真正該進去的人。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律師發來的訊息。
【沈總,蕭見深的父母因為無處可去,現在租住在城中村的地下室裡。】
【他們想見您一面,說想求您借點錢給他們養老。】
我看著這條訊息。
忍不住冷笑出聲。
養老?
當初他們在法庭上作偽證,要把我送進監獄的時候,可沒想過我有沒有未來。
我回復了一句:
【告訴他們,不見。】
【如果他們再敢騷擾我,我就報警。】
我關掉手機。
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杯子裡的液體在陽光下搖晃。
像極了那晚蕭若水遞給我的那杯加了料的水。
只是這一次。
水裡沒有毒。
只有屬於我沈微明自己的,甘甜的自由。
我舉起酒杯,對著空氣輕輕碰了一下。
“敬重生。”
“敬這乾淨的餘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