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歌響起那夜,我買下離開的單程票_第 3 章 周一
第 3 章
週一,我去了公司。
交接清單打印出來,足足有十幾頁。
部門經理看著我,眼神里有些惋惜。
“時宴,你在總部幹得好好的,怎麼突然申請去冰島?”
他把簽字筆在手裡轉了兩圈。
“那邊氣候惡劣,又是個新開拓的市場,條件很艱苦的。”
我把交接表遞給他。
“我想換個環境。”
經理簽了字。
“行吧,年輕人出去闖闖也好。”
他把檔案遞還給我。
“下週五就走?時間挺緊的,私事都處理好了嗎?”
“處理好了。”
從經理辦公室出來,我收到了一條資訊。
是陸清歡發來的。
“晚上六點,老地方,白嶼說想請大家吃個飯,當是賠罪。”
這算是她給的臺階。
如果換作以前,我一定會準時赴約。
並且在飯桌上主動給蘇白嶼倒茶,以證明我是一個多麼大度且不計較的男朋友。
現在,我把手機塞進口袋。
沒回。
下班後,我直接回了公寓。
開啟門,客廳裡沒有人。
沈星野應該還在加班。
我走進臥室,開啟衣櫃的最底層。
那裡放著一個帶鎖的木質收納盒。
裡面裝著這五年裡,所有我認為珍貴的記憶。
第一張合影。
第一次看電影的票根。
沈星野送我的第一塊腕錶。
還有陸清歡在我十八歲生日那天,親手刻的一個木雕小熊。
我把盒子拿出來,放在床上。
沒有開啟鎖。
而是直接找來一個黑色的大垃圾袋,把盒子丟了進去。
連同衣櫃裡那些沈星野買給我的,我一次都沒穿過的不合身西裝。
全部塞了進去。
東西太多,垃圾袋有些裝不下。
我正準備再去拿一個袋子,玄關傳來了開門聲。
“星野學姐,你這邊的綠植養得真好。”
是蘇白嶼的聲音。
我停下手裡的動作,走出臥室。
沈星野和蘇白嶼站在客廳裡。
沈星野手裡提著幾個超市的購物袋。
蘇白嶼正站在陽臺邊,撥弄著那盆我養了三年的龜背竹。
看到我出來,沈星野的表情僵了一秒。
“你今天沒加班?”
她把購物袋放在餐桌上。
“清歡沒跟你說嗎,今晚在家裡吃飯。白嶼說外面的東西不衛生,非要親自下廚。”
我看著桌上那些新鮮的蔬菜和肉類。
她從來沒有為我買過一次菜。
“沒看手機。”
我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蘇白嶼從陽臺走過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時宴學長,對不起啊。前兩天是我不懂事,惹你生氣了。”
他主動走近我,伸手想拉我的衣袖。
我退後了一步,避開了。
他的手落了空,眼底閃過一絲惱怒,但很快被委屈掩蓋。
“學長還在生我的氣嗎。”
沈星野走過來,把蘇白嶼拉到身後。
“時宴,白嶼特意買菜來給你做飯,你連個好臉都不給?”
她語氣裡的責備沒有任何掩飾。
“這已經是第三次向你低頭了。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喝了一口水,水是冷的,滑進胃裡,帶起一陣輕微的痙攣。
“我不需要他做飯。”
我把水杯放下。
“也不需要他低頭。”
我轉過身,準備回臥室。
蘇白嶼卻突然越過沈星野,走到了我的臥室門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袋口沒有紮緊,露出了那個木質收納盒的一角。
“咦,這是什麼?”
蘇白嶼伸手去拽那個袋子。
“別碰。”
我出聲制止。
但已經晚了。
他用力一拽,那個沒有鎖好的木質收納盒從袋子裡滑了出來,掉在地板上。
啪的一聲悶響。
盒子摔開了。
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票根、合影、腕錶。
還有那個木雕小熊。
木雕小熊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蘇白嶼的腳邊。
一隻耳朵磕斷了。
那是陸清歡熬了三個通宵,手上劃了四道口子,親手給我刻的。
蘇白嶼啊了一聲。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慌忙蹲下身,想要去撿那個斷掉的耳朵。
門鈴在這個時候響了。
沈星野去開門,陸清歡提著兩瓶紅酒走了進來。
一進門就看到了地上的狼藉。
她的視線落在那個斷耳的木雕小熊上,臉色變了變。
“怎麼回事?”
陸清歡大步走過來。
蘇白嶼手裡捏著那隻斷耳,清雋的臉上滿是驚慌,眼底泛著水光。
“我只是想幫時宴學長收拾東西,不小心碰倒了。”
他聲音發顫,聽起來可憐極了。
“時宴學長是不是很討厭我,所以連這些舊東西都要當垃圾扔掉。”
陸清歡看著那個她曾經視若珍寶的木雕,被混在一堆廢紙和舊衣服裡。
她抬起頭,眼神冰冷地看著我。
“溫時宴,你就算對我不滿,也沒必要拿這些東西撒氣吧?”
她把蘇白嶼從地上拉起來。
“這木雕是我熬了幾個大夜給你刻的。你把它塞進垃圾袋?”
我看著陸清歡憤怒的臉。
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對,我要扔掉。”
我走過去,從蘇白嶼手裡拿過那隻斷耳。
然後當著她們的面,把木雕小熊和斷耳,一起準確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壞掉的東西,留著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