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論文發表前,學弟為了能順利畢業,哭著求我把作者名字換成他的。
我以學術容不得造假為由,嚴詞拒絕。
他卻懷恨在心,轉頭在我的實驗室裡投毒。
我整整三年的心血被毀,連畢業答辯都沒法進行。
不僅如此,他還偽造聊天記錄,嚮導師舉報我資料造假。
導師當眾將實驗記錄本砸在我臉上。
“你自己爛泥扶不上牆,還要嫉妒打壓學弟,我沒你這種敗類學生!”
學弟躲在導師身後,笑得一臉得意。
一夜之間,我成了學術界的恥辱,全網通報和學校的開除通知同時砸下。
我百口莫辯,還因此遭受網暴。
連父母都被人肉連累。
絕望之中,我跳進了冰冷刺骨的大海。
窒息感散去,我猛然睜眼,竟回到了學弟求我讓出論文的那天。
我笑著同意,卻把導師曾釋出過一次的論文,實驗記錄都發送了過去。
這一次,我要讓所有人看清。
被釘在抄襲恥辱柱上的,到底是誰!
......
“沈硯學長,這篇文章你就讓給我吧。”
林初燃拉著我的白大褂衣角。
眼眶通紅。
“我真的需要它來拿到保送讀研的名額。”
“你成績那麼好,隨便再寫一篇也能畢業的。”
我站在實驗室慘白的頂燈下。
看著他那張裝作無辜可憐的臉。
鼻腔裡彷彿還殘留著冰冷刺骨的海水味。
窒息感。
無力感。
還有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絕望。
上一世。
我看著他這張臉,嚴詞拒絕。
我說做學問容不得半點虛假。
換來的是什麼?
是實驗室裡莫名出現的高毒性藥劑。
是我整整三年、熬了無數個通宵培育出的細胞樣本一夜全死。
是我拿著空蕩蕩的培養小碟,連畢業彙報的門都摸不到。
不僅如此。
他還拿著偽造的聊天記錄。
搶先一步向導師舉報我資料作假。
全網通報。
開除學籍。
我被人肉,被網暴。
我媽走在街上被人指著鼻子罵教出一個敗類。
我爸的心臟病當場發作。
這一切。
都源於我此刻的拒絕。
我深吸了一口氣。
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一旁的電腦螢幕上。
“讓你?”
我聲音很輕。
林初燃立刻攥緊了我的衣角。
“學長。”
“我求求你了。”
“我家條件不好,如果沒有這個保送讀研的名額,我就只能回老家進廠打螺絲,被家裡逼著打工賺錢了。”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話術。
道德綁架。
精準拿捏。
我看著他。
忽然笑了。
“好啊。”
林初燃愣住了。
似乎沒反應過來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你說真的?”
“真的。”
我拉開抽屜。
拿出一個備用優盤。
插進電腦。
熟練地點開一個隱藏資料夾。
這裡面,有一篇文章和一整套完整的實驗記錄。
這是我讀研一年級時,在學校舊伺服器的廢件庫裡偶然翻到的。
文章結構完整,資料漂亮。
唯一的缺點。
是它十年前曾被刊登在一本名為《環球生物學》的海外水雜誌上。
後來那本雜誌因為大規模造假被查封下架。
這篇文章的作者,為了保全自己的履歷,將這段歷史抹得乾乾淨淨。
那個作者。
就是我們現在的女導師,章文瀾。
我把檔案拖進優盤。
拔下來。
遞給林初燃。
“都在這裡了。”
“文件,原始記錄,還有演示稿初稿。”
林初燃死死盯著那個優盤。
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度貪婪的光。
他一把抓過去。
緊緊攥在手心。
“謝謝學長!”
“你放心,以後有什麼髒活累活我都替你幹。”
他剛說完。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
導師章文瀾夾著公文包走進來。
看到我們,她皺了皺眉。
“實驗做完了嗎就在這閒聊?”
林初燃立刻迎上去。
聲音故作乖巧。
“章導。”
“沈硯學長剛才把她那個專案的結項文章發給我了。”
章文瀾停住腳步。
轉頭看向我。
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理所當然。
“沈硯啊。”
“初燃底子薄,你作為師兄,多幫帶是應該的。”
“這篇文章掛他的名字,對你們都有好處。”
我看著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女人。
上一世。
就是她當著全院師生的面。
把厚厚的實驗記錄本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你自己爛泥扶不上牆,還要嫉妒打壓學弟!”
“我沒你這種敗類學生!”
紙頁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我的眼角。
鮮血流進眼睛裡。
那刺痛感我現在都記得。
我垂下眼簾。
掩蓋住眼底的情緒。
“我知道的,章導。”
“我本來也是打算把這篇文章送給初燃當保送讀研禮物的。”
章文瀾滿意地點點頭。
“這就對了。”
“格局大一點,以後的路才好走。”
林初燃靠在章文瀾身邊。
笑得像個純良無害的綠茶男。
“沈硯學長。”
“既然你送給我了。”
“為了避免以後引起不必要的學術糾紛。”
他從包裡掏出一張紙。
遞到我面前。
“麻煩你籤個字吧。”
我低頭看去。
《第一署名放棄宣告》。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沈硯自願放棄該專案的所有權利,全權交由林初燃處理。
準備得真周全啊。
連免責宣告都提前打好了。
上一世他是不是也準備了這張紙?
只是我沒給他拿出來的機會。
“沈硯,簽了吧。”
章文瀾在一旁催促。
“走個流程而已,導師還能坑你嗎?”
我拿起筆。
沒有絲毫猶豫。
在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硯。
筆尖劃破紙面的聲音在安靜的實驗室裡格外清晰。
林初燃迅速抽走那張紙。
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包裡。
“謝謝學長。”
“我會好好‘珍惜’你的心血的。”
他刻意咬重了珍惜兩個字。
我看著他。
微微一笑。
“不客氣。”
“這都是你應得的。”
希望你到了彙報那天。
還能笑得這麼燦爛。